雨势未减。
执事堂前的青石板上,积水已没过脚踝。
陈默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台阶下,浑身湿透,衣衫紧贴着瘦削的脊背。
袖中,那柄残剑不再仅仅是震颤。
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,顺着小臂经脉,一路爬升至心口。
那是比灵石更沉重的压迫感。
赵四跪在雨中,七窍渗出的黑血混着雨水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暗色。
他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陈默那双沾满泥水的布鞋。
“你……”
赵四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刚才那一击,震碎了他一根心脉。
这种痛楚,深入骨髓,连灵力都无法抚平。
他是筑基期的修士,即便修为停滞多年,也是青云宗外门的执事。
如今,却被一个外门弟子,用一把破剑,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“规矩。”
陈默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只有两个字。
赵四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恼羞成怒掩盖。
“什么规矩?”
他嘶哑地喊道,“在外门,强者为尊!我赵四制定的规矩,就是规矩!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。
目光落在赵四右手食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黑铁戒指。
戒指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灰光。
那是内门特制的“聚灵枷锁”。
赵四之所以能维持筑基期的假象,靠的就是这枚戒指抽取周围游离灵气,强行填补他枯竭的丹田。
这也是他敢肆无忌惮克扣新弟子灵石的本钱。
陈默抬起左手。
指尖轻轻搭在右腕衣袖之上。
袖口内,残剑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不同于之前的警告或共鸣。
这一次,是渴望。
像是在品尝某种禁忌的味道。
陈默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指甲陷入掌心,渗出鲜血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所有的感官,都集中在那股不断攀升的寒意上。
那是因果的反噬。
他拿走了赵四的灵石,也就拿走了赵四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现在,该清算了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赵四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防御。
但心脉的剧痛让他动作僵硬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
他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“我是内门管事的人!你敢动我,执法堂不会放过你!”
陈默依旧沉默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或者,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物品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很轻,踩在水洼里,却像踩在赵四的心跳上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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