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外门执事堂的后院。
雨后的青石板泛着冷冽的寒光,积水倒映着天边残月。
尹默站在庭院中央,手中握着断渊剑。
剑身不再锈迹斑斑,而是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,像是一条沉睡已久的血管,正在缓慢搏动。
程铁山就站在他对面十步之外。
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执事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身上的黑袍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佝偻的脊背。
但他那双眼睛,却死死盯着尹默手中的剑,贪婪得如同饿狼看见了鲜肉。
“尹默,”程铁山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把剑交出来。”
“这是宗门公物,你无权私藏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接收的姿势。
那只手枯瘦如柴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打斗时的血污。
尹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程铁山身后的那堵高墙。
墙上爬满了枯藤,在月光下投出诡异的阴影。
那些阴影的形状,正如昨夜石柱粉末中浮现的图案——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而那只眼睛的中心,隐约指向程铁山的胸口。
“公物?”尹默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一块冰冷的铁石砸在泥水里,“这剑是我祖传的。若说是公物,为何昨日你们不直接来抢,而是要用一张卖身契来换?”
程铁山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他硬着头皮说道,眼神却不敢与尹默对视,“签了字,你就是外门奴隶。不签,剑归宗门,你入牢狱。”
“现在,剑在你手里。”
“所以,规矩变了。”
尹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断渊剑上的红光随着他的步伐,骤然明亮了一分。
程铁山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动作很细微,但在尹默眼中,却是恐惧到了极点的表现。
他知道,程铁山怕的不是自己。
他怕的是这把剑。
或者说,怕的是剑背后那个他无法掌控的秘密。
“赵管事呢?”尹默问。
“滚了。”程铁山冷哼一声,试图找回一点尊严,“那种胆小鬼,也配见证我的威严?”
尹默没再理会他。
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断渊剑上。
就在刚才,剑灵的低语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模糊的呢喃,而是一段清晰的指令。
*斩断束缚。*
*血祭契约。*
尹默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浅浅的血痕。
那是昨夜为了挣脱封印留下的。
也是他与断渊剑真正建立联系的证明。
他知道,这一刻已经来了。
程铁山见他不答话,心中的焦躁愈发强烈。
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张纸边缘卷曲,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那是《外门债务清偿及资产没收协议》。
纸张散发着一种腥甜的气味,像是干涸的血。
“只要你签下这张转让书,”程铁山挥舞着羊皮纸,语气变得急促,“我可以免你一死,甚至给你留一口饭吃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否则,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尹默抬起头,看着那张羊皮纸。
他的目光穿过纸张,看到了程铁山眼底深处的绝望。
那不是强者的傲慢,而是赌徒最后的疯狂。
程铁山需要这把剑。
不是因为他想修炼,而是因为他已经陷入了绝境。
他在暗中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,急需突破瓶颈才能翻身。
而这把断渊剑,正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但他不懂如何温养它。
他甚至不知道,这把剑里藏着什么。
他只知道,只要拿到剑,就能解决所有问题。
可惜,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“程铁山。”尹默忽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你可知,这剑为何被称为‘断渊’?”
程铁山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装神弄鬼。不过是一把废铁罢了。”
“废铁?”
尹默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冰冷,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祖父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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