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王爷的泥塑金身前，供桌上的红烛烧得正旺。
火光跳跃，将程沈氏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头蛰伏的兽。
祭灶夜，风雨欲来。
屋外的雷声闷闷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汪老爷坐在主位上，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有些滞涩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目光却死死钉在程沈氏身上，不敢移开半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书房里那一抹藕荷色与血腥气，像是一把冰冷的钩子，勾住了他心底最阴暗的恐惧。
那是亡故姑母的遗物。
也是他多年来极力掩盖的一段不堪往事。
如今，这件东西不仅活着，还带着血，穿在了正妻的身上。
“夫人，吉时到了。”
翠儿站在一旁，声音娇软，却刻意拔高了几分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，腰间系着香囊，身上那股甜腻的沉水香几乎要溢出鼻子。
她看着程沈氏挺直的脊背，眼底闪过一丝嫉恨，随即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。
“姐姐身子弱，若是受不住这寒气，不如让妹妹代劳？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若程沈氏此刻露怯，或是动作出错，便是失仪，便是对灶神不敬。
届时，即便没有那件旧衣的事，也能挑出几分错处，动摇她正妻的地位。
王嬷嬷跪在角落里，头垂得极低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她不敢看，也不敢听，只盼着这场祭祀快点结束。
程沈氏没有理会翠儿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冬袄厚重的棉絮。
在那层层叠叠的棉花之下，贴着她的心口，缝着一件冰冷、坚硬的东西。
那是那件绣着并蒂莲的藕荷色旧裙。
从第一章被藏在箱底，到第六章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，它走了六章的路。
而今天，它将完成最后一步。
程沈氏端起托盘上的酒盏，声音轻柔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妾身身子硬朗，不必劳烦妹妹。”
她走到灶台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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