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是一口沉闷的大钟在云端被重重敲响。
雨还没下来，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程沈氏屏退了翠儿，只留王嬷嬷在旁伺候。
她坐在妆台前，指尖捏着那枚从旧裙腰封内侧拆下的标签。
标签是粗麻布做的，边缘有些发毛。
上面用墨线绣着一个名字，和一个生辰。
名字不是翠儿。
生辰也不是汪老爷的初夜之日。
那是“丙子年腊月十七”。
程沈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丙子年……
那是十五年前。
那一年，汪家的原配夫人，也就是她的姑母，因病去世。
而腊月十七，正是姑母下葬的日子。
这件绣着并蒂莲的藕荷色旧裙，竟然藏着姑母的血脉记忆？
不，不对。
如果是姑母的遗物，汪老爷为何要将其私藏？
又为何要在祭灶前，故意让翠儿出现，制造一场桃色丑闻的假象？
程沈氏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这不仅仅是通奸。
这是对家族礼教的亵渎，是对亡者的嘲弄。
她必须弄清楚。
在这之前，有人来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是汪老爷。
他并没有回内室歇息，而是折返了。
“夫人还在忙？”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，听不出喜怒。
程沈氏迅速将标签塞进袖中，拿起针线，假装在缝补冬袄上的破洞。
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她起身迎到门口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。
汪老爷走进屋，深青色的缎面长袍上沾着些许水汽。
他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刀。
他在屋内扫视了一圈。
目光落在妆台上那件摊开的藕荷色旧裙上。
那是程沈氏刚才为了整理线索，特意平铺在桌上的。
如今，裙身还有一半露在外面，另一半已经被她小心翼翼地纳入了冬袄的夹层之中。
这一格变化，就在这一章的当场动作里。
旧裙少了一半，它不再是一件完整的衣物，而是成为了冬袄的一部分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
汪老爷走到桌前，手指轻轻划过裙摆上那朵并蒂莲。
莲花的花瓣上，沾了一点朱砂红。
那是程沈氏方才不小心划破手指时留下的血迹。
也是她恨意的具象化。
每一针，都扎进了她的恨意里。
“是一件旧衣。”
程沈氏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妾身整理换季衣物时发现的，想着留着做个念想。”
汪老爷冷笑一声。
“念想？”
他抬起头，盯着程沈氏的眼睛。
“夫人倒是大方，连妾室的衣服都肯收着。”
这话里有刺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以为，这只是翠儿的旧衣。
程沈氏垂下眼帘，避开了他的注视。
“老爷说笑了。”
“妾身只是觉得，这布料厚实，拿来垫在袄里，定是暖和的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