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常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他低头看向右手——那里紧紧攥着一张残破的符箓。
那是“避息符”。
三天前，它还是黑市老鬼手里那枚泛着幽光的黑色纸片，完好无损，能屏蔽气息半柱香。
昨天夜里，在藏书阁废墟的毒瘴中，它被变异妖兽的利爪撕裂了一道口子，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夹层。
就在刚才，为了掩盖进入密室的灵力波动，它将最后一点灵气燃烧殆尽。
现在，它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灰烬，边缘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纤维，像是一只死去的蝴蝶翅膀。
但这团灰烬里，藏着常安师父常渊最后的秘密。
常安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轻轻拨弄着那堆黑色的残渣。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、硬邦邦的东西。不是纸，是皮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短刀尖挑开那层焦糊的外壳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，静静地躺在灰烬中央。上面没有字，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以及一个用血绘制的、扭曲的符号。
那个符号，和石壁上邹家的家纹一模一样。
但仔细看，那个符号的中心，多了一滴干涸的血珠。
常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三年前，师父常渊失踪的前一夜，曾偷偷塞给他一枚玉佩，说：“若我出事，去后山废弃炼丹炉下，找‘同谋’。”
当时他只以为是师父留下的逃生线索。
直到此刻，看着这枚从避息符夹层里掉出的、带有邹家家纹的人皮，常安才明白，“同谋”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。
师父不是单纯的受害者。
他是自愿成为“无相丹”的实验材料。
为什么？
常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再次抬头看向石壁上的血书。
“师命难违，唯义是从。”
这句话不再是邹厉单方面的辩解，而是师父常渊自己的选择。
常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知道自己在帮邹家炼药，知道这会让他身败名裂，甚至死后不得安宁。
但他还是做了。
因为那个签名后面，残缺的那个名字。
常安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师父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。师父教他识字时，手指划过书页，轻声说：“安安，做人要像这墨一样，黑得纯粹，才能显出白纸的白。”
原来，师父早就把自己变成了那一块最纯粹的“墨”，用来洗刷邹家身上更肮脏的罪孽？
还是说……
常安猛地睁开眼，目光死死盯着人皮上那道划痕。
那道划痕的方向，指向密室的东南角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常安走过去，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那块地砖。冰凉，光滑，下面有空洞的声音。
他用力撬开地砖。
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凹槽，里面放着一枚生锈的铁牌。
铁牌上刻着两个字：【监刑】。
这是内门执法队最高级别的刑罚令牌。只有负责执行死刑、且拥有直接处决权的长老，才能持有此物。
而邹厉，只是外门执事队长。他没有资格使用“监刑”令。
除非……
有人把这块令牌，交给了常渊。
或者，常渊本身就是这个仪式的“监刑人”。
常安握紧铁牌，指节发白。
如果师父是共犯，那么邹厉为什么要杀他？
是为了灭口？
还是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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