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内门藏书阁外围广场的青石瓦片倾泻而下，汇成一条条浑浊的水流，冲刷着台阶上斑驳的血迹。
常安站在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粗布麻衣紧贴着皮肤，冷得像冰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两名守卫的鞋底。
左边那人的靴底沾着红泥，是刚从后山灵田回来；右边那人的鞋尖磨损严重，常年行走于巡逻路线。
他在观察。
也在等待。
手中那枚青铜令牌，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腻。
鹰眼红宝石在昏暗的天光下，折射出诡异的暗红。
这是三年前失踪的大师兄令。
也是邹厉脚踝上扯下来的赃物。
更是一个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，却也是唯一能骗过守卫的钥匙。
“站住。”
左边的守卫停下脚步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他的眼神像钩子一样，在常安身上刮过。
常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，露出半张苍白的脸。
然后，他将手中的令牌举到眼前，借着雨幕的掩护，快速扫视了一下令牌底部的铭文。
那是只有内门高层才知晓的防伪刻痕。
“掌门师兄令。”
常安的声音很低，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疲惫与恭敬。
“奉命取《枯木逢春诀》残卷。”
守卫愣了一下。
他们见过这枚令牌。
或者说，见过它的拓印图。
三个月前，宗门发布通缉令，声称大师兄令牌遗失，任何人见到疑似物品需立即上报。
因为这枚令牌，关联着一桩未结的旧案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右边的守卫眉头紧锁，手指微微颤抖，“你是哪个峰的弟子？为何气息如此……混乱？”
常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问题出在哪。
避息符已经彻底失效。
虽然刚才在进入内门边缘时，他利用符箓最后一点残渣制造了短暂的盲区，但此刻，那股被掩盖的气息正在反扑。
就像淤泥下的腐臭，一旦盖子揭开，就会扑鼻而来。
“我是外门执事处的……”常安刚想编造一个名字。
“放屁！”
右边的守卫突然暴喝一声。
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，剑尖直指常安的咽喉。
“外门弟子哪来的掌门师兄令？而且，你的身上，有‘那个’味道！”
那个味道。
是指禁术的气息。
还是指……血？
常安瞳孔骤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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