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这青牛宗外门彻底淹没。
常安趴在巷道尽头的阴影里，背贴着冰冷湿滑的石壁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胸腔的起伏都刻意压制。
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残破的避息符。
符纸已经焦黑了一大半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糊味。
那是灵力耗尽前的最后挣扎。
半柱香。
老鬼说它能屏蔽气息半柱香。
现在只剩三息。
不，两息。
常安能感觉到符箓内部的灵流正在枯竭，像是一口被抽干的水井，只剩下空洞的回响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巷口。
暴雨如注，水幕模糊了视线。
但在那片混沌中，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邹厉来了。
青色执事服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，一尘不染，仿佛这肮脏的外门配不上他的洁癖。
邹厉的手指上，那枚银戒闪烁着幽冷的光。
他在搜。
不是用鼻子闻，是用灵觉扫。
那种感觉就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常安的皮肤，试图刺穿皮肉，触碰灵魂。
常安闭上眼，将神识收敛到极致。
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泥水里。
鞋底沾满了淤泥，每一步踩下去，都会发出轻微的“咕叽”声。
他听着声音，计算着距离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步。
邹厉停下了。
就在常安前方不到三丈的地方。
雨水顺着邹厉的脸颊滑落，滴在他的下巴上。
他没有立刻冲过来。
而是微微侧头，像是在聆听什么。
“出来吧。”
邹厉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常安的耳朵。
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我知道你在那里。”
“那枚避息符，只能骗过凡人，骗不过我。”
常安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在等。
等符箓最后一丝灵力散去的瞬间。
那是唯一的盲区。
也是唯一的杀机。
邹厉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碎石。
咔嚓。
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常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鲜血。
但他不在乎痛。
他的目光落在邹厉身后的墙壁上。
那里有一处破损的排水口，常年堆积着腐烂的落叶和油脂。
那是外门弟子生活垃圾倾倒的地方。
易燃。
极易燃。
而刚才那一记搜魂术的灵力余波，虽然被邹厉控制得很好，但还是震松了排水口上方的几块朽木。
一点火星。
只要一点火星。
邹厉忽然皱了皱眉。
他嗅到了空气中一丝异样的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。
是硫磺味。
还有……油脂发酵后的酸臭。
“你在玩火？”
邹厉低声自语。
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股硫磺味太浓烈了，浓烈得不像是自然存在，更像是有人故意布置的陷阱。
但他不信邪。
他是执法队长，手中握着生杀大权。
一个外门弟子，能有什么手段？
除非……
除非他想同归于尽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随即被邹厉不屑地甩开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？”
邹厉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尖凝聚起一团淡金色的灵力。
那是搜魂术的前奏。
也是攻击的信号。
他要直接震碎常安藏身的角落，哪怕付出一点代价，也要把人逼出来。
常安看着那团金光。
眼中没有任何恐惧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