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水渠深处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常安背靠着生锈的铸铁泵房大门，胸口剧烈起伏。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，带着铁锈和霉烂水草的味道。
他不敢点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，也是唯一的囚笼。
怀里的清心丹散发着微弱的凉意，勉强压制住脑海中因杀戮而躁动的血腥气。但他知道，这点清凉撑不了多久。真正的威胁，来自头顶上方那逐渐逼近的灵觉波动。
邹厉在搜魂。
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冰冷的针，正顺着地底的脉络，一点点刺入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。它在寻找气息的残留，寻找灵魂的颜色。
常安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指间捏着那张避息符。
它已经不再完整。第三章追逐中留下的撕裂痕迹还在，边缘焦黑，仿佛被某种高温灼烧过。原本淡青色的符纹此刻黯淡无光，像是一块死去的鱼鳞。
半柱香的时间，早在刚才的狂奔中耗尽。
现在，这张符只是一张废纸。
但常安没有扔掉它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符纸中央那道不起眼的折痕。那是他在赵四尸体旁捡起碎片时，无意间触碰到符纸产生的异样感。当时太慌乱，他没来得及细看。
现在，安静下来了。
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靴底踩碎积水的声音，这里只有滴水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常安伸出右手食指，指尖沾了一点袖口上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赵四的血，也是他刚刚犯下罪证的证明。他用这抹暗红色的血，轻轻涂抹在符纸那道折痕的边缘。
血迹渗入纸张纤维的瞬间，一股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从符纸深处传来。
不是屏蔽气息的功能。
是机关。
常安瞳孔微缩。
他记得老鬼那张油滑的脸，记得他递过符箓时那句轻飘飘的话：“小子，这可是内门流出来的货色，保你半柱香无忧。”
内门弟子？
一个刚死的、不知名的内门弟子？
常安屏住呼吸，双手拇指按住符纸两侧，缓缓用力。
“嘶啦。”
一声极轻的裂帛声。
符纸并没有断裂，而是从中间弹开了一道狭小的缝隙。
夹层。
常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一直以为这张符是单层的劣质品，所以才会花三块下品灵石去黑市买，也才会被邹厉轻易识破伪装。原来，它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或者说，它是一个用来传递信息的载体，而非防御道具。
借着黑暗中微弱的光线，常安看清了夹层里露出的一角。
那不是普通的符纸。
那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膜，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字迹潦草，带着一种濒死前的疯狂与急促。
而在最上方，有一个鲜红的徽记。
常安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个徽记……和他手中碎片上的符号，一模一样。
甚至，和赵四尸体旁掉落的碎片上的符号，也完全一致。
这三个东西，属于同一个源头。
常安的手指颤抖起来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。
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层皮膜。
皮膜很脆，稍微用力就会粉碎。常安尽量控制着力道，让视线聚焦在那行朱砂小字上。
字迹虽然模糊，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关键的字眼。
“……邹厉……私吞……”
“……无相丹……非我所有……”
“……师父之死……另有隐情……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常安的神经上。
邹厉。
那个穿着整洁青色执事服、眼神像秃鹫一样的执法队长。
常安抬起头，看向泵房顶部那些斑驳的水渍。
他想起了邹厉在审讯室里的眼神。傲慢，戏谑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快感。他说自己在虚张声势，说他在排查所有气息异常者。
原来，他不是虚张声势。
他是真的在找东西。
而那枚传说中的“无相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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