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排水渠的积水没过了膝盖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常安贴着湿滑的石壁，呼吸被压到最低。
他手中的那张避息符已经不再完整。
在刚才的混乱中，符纸边缘被粗糙的水泥墙磨破了一角，露出了里面夹着的一层极薄纸片。那上面用暗红色的血写着几个扭曲的小字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，又像是某个家族的徽记。
但这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这张符还能用多久。
老鬼卖给他时说过，这符是“残次品”，只能屏蔽气息半柱香。
现在，距离他买到这张符，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。
剩下的时间，不到一刻钟。
常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。
鞋底的泥垢里混着黑色的油污，那是从黑市那个老鬼摊位上蹭下来的。他记得老鬼那双沾满油星的手，记得对方说话时嘴角挂着的油腻笑容，更记得对方递过符箓时，指尖那一瞬间的颤抖。
那不是紧张。
那是兴奋。
邹厉之所以能精准地在这里堵住他，不是因为邹厉算无遗策，而是因为老鬼早就把消息卖了。
那张符，是诱饵。
而老鬼，是邹厉放在明面上的棋子。
常安的手指紧紧攥着符箓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能感觉到符纸上传来的微弱热度，那是灵力即将耗尽的信号。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正在一点点冷却，直到彻底变成灰烬。
前方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死寂的下水道里，却如同惊雷。
常安立刻缩进一个凸起的石台阴影里。
两个身穿青色制服的外门执法弟子走了过来。他们手里提着昏黄的灯笼，光芒摇曳，照亮了周围长满青苔的石壁。
“搜仔细点。”
走在前面的那个执事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，“邹队说了，那小子身上有‘无相丹’的味道。只要找到他，丹药归公，人……随便处置。”
另一个弟子打了个哈欠：“这种下等货色，也值得邹队亲自设局？真是大材小用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第一个执事冷笑一声，靴子踩在水面上，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，“邹队要的不是丹药，是那个偷看秘典的人。至于丹药……不过是顺手的事。”
常安在心中默数。
一，二，三……
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近。
常安的目光落在了右侧的一条狭窄支道上。
那里通向更深处的黑暗，虽然危险，但却是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能在这一刻冲过去，利用符箓最后的屏蔽效果，他就能躲过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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