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执事转身走向下一排书架的脚步声，在空旷的藏经阁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皮鞋底敲击木地板的节奏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给汪缺的心脏打拍子。
赵师兄站在一旁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手里捏着那本《基础吐纳法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粗糙的纹理。
“少了一卷。”
赵师兄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周围几个负责记录的杂役听见。
那些杂役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目光中带着怜悯，或者说是看死人般的冷漠。
在青岚宗，积分就是命。
扣掉下月的丹药配额，意味着经脉枯竭。
三天。
汪缺只有三天时间。
但他不能慌。
慌，就会露馅。
汪缺低下头，假装去整理脚边的一堆废纸。他的手指在颤抖，但动作却异常稳定。
他在等。
等戴执事离开那个位置。
等赵师兄因为得意而放松警惕的那一秒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预兆。
三息。
五息。
十息。
戴执事停在了两米外的书架前，背对着他们，似乎在检查另一摞典籍的编号。
就是现在！
汪缺的右手猛地探入袖中。
那里藏着一张伪造的赤金积分卡。
质地粗糙，灵力波动微弱，甚至能闻到淡淡的劣质墨味。
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私藏材料，连夜赶制的赝品。
而他的左手，正死死按在那本《基础吐纳法》上。
书页翻开，夹层中那张真正的赤金积分卡，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。
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汪缺掌心生疼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必须换。
必须在戴执事回头之前，完成替换。
汪缺的手指灵活地勾住假卡的边缘，轻轻一弹。
假卡飞起，精准地落入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旧卷轴筒内。
与此同时，他的拇指按住真卡的边缘，将其从夹层中剥离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但在这一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原本应该顺滑滑出的真卡，突然卡住了。
不是物理上的卡顿，而是灵力的排斥。
那张赤金卡仿佛有了生命，紧紧吸附在书页的夹层壁上，拒绝离开。
汪缺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张卡……被锁定了？
不可能。
他只是把卡塞进去，并没有触发任何禁制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
赵师兄的目光，似乎越过了汪缺的肩膀，落在了那本《基础吐纳法》上。
“汪师弟，”赵师兄忽然开口，声音慵懒，“你在发抖？”
汪缺的手僵在半空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大殿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戴执事没有回头。
但他敲击桌面的手指，停了。
哒。
一声轻响。
那是警告。
也是最后通牒。
汪缺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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