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的夜,静得能听见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施墨站在柳如烟闺阁外的阴影里,右半身的晶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。那是一种死寂的美,像是一块被强行嵌入血肉中的墓碑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已经不再是肉色,而是半透明的灰白,偶尔有黑色的雾气从毛孔中渗出,那是怨灵之力正在侵蚀他的理智。
他想起了那枚令牌。背面刻着的“太上长老·柳氏”,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死死楔进他的脑海。柳如烟是柳家的嫡女,而袁崇……那个戴着金丝单眼眼镜、语调永远平稳冰冷的执法堂首座,竟然也是柳家的人?不,或者说,柳家才是幕后那只看不见的手。
“你想进去?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沙哑,破碎,带着某种古老的恶意。那是古籍中封印的低语,此刻却像是直接贴着他的耳膜说话。
施墨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左手,轻轻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屋内并没有点灯,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味——那是高阶丹药“定神散”的味道。
柳如烟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青玉。她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在强撑着维持体内的灵力平衡。看到施墨进来,她没有惊慌,反而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尖锐急切,像连珠炮一样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赵刚就在门外,他带了三名执法弟子,只要我一声令下,他们就会冲进来把你碎尸万段。但你还是来了,为什么?为了那块玉?还是为了那个该死的真相?”
施墨没有理会她的质问。他的目光越过柳如烟,落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。那里挂着一面镜子,镜面并非普通的铜镜或水晶镜,而是一种深黑色的材质,表面流动着如同水银般的纹路。
照妖镜。
宗门禁制之一,专门用于映照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。对于普通修士来说,它只是一面镜子;但对于像施墨这样体内混杂了污秽之气的异化者,它就是一个无底深渊。
“别碰它。”柳如烟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青玉指向施墨,“那是针对你的陷阱。一旦你靠近,你的理智会被瞬间撕裂。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,施墨,你是一团行走的灾难。”
施墨向前迈了一步。晶体化的脚掌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咔嚓声。
“我需要清心玉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冷静的疏离感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它能压制我体内的反噬。否则,天亮之前,我会失控,杀死这个房间里所有人,包括你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柳如烟的眼眶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我也想要救你!但我试过了,所有的功法都无法逆转这种异化。唯一的方法,就是彻底剥离你的灵魂,但那意味着死亡。我做不到,施墨,我真的做不到!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开门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。是赵刚,袁崇的死忠派,执法堂的副首座。他的灵力波动透过门板传来,压迫感十足。
柳如烟的脸色变得惨白。她迅速将手中的青玉塞进袖子里,然后猛地转身,冲向那面照妖镜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施墨低声说道。
他动了。
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。晶体化的手臂化作一道残影,直接抓向了柳如烟手中的青玉。然而,就在他触碰到玉佩的一瞬间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背后的照妖镜中爆发出来。
黑色的水银纹路瞬间蔓延至整个镜面,随后,一道扭曲的人影从镜中浮现。
那是施墨自己。
但镜中的他,双眼赤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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