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底的空气粘稠如墨，带着腐烂的檀香与铁锈味。
施墨拖着右臂那只早已断裂、此刻却靠污秽之气强行连接的骨骼，一步步走向深渊中心。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人类，灰败的皮肤下，晶体化的脉络如同枯死的树根，在皮下蔓延，冰冷而坚硬。每走一步，都能听到晶体摩擦发出的细微脆响，像是玻璃在冰面上碎裂的前奏。
“别回头。”柳如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尖锐中透着一丝颤抖，“那些东西……它们不是鬼，是‘人’。”
施墨没有回头，只是轻声反问：“若是人，为何会被困在这里？若是鬼，又为何还要呼吸？”
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，那并非血肉之搏动，而是心脏深处那枚漆黑玉简发出的低频震颤。这声音与他体内的污秽之气共鸣，让他能感知到周围每一缕灵气的流向。
前方，十二道身影悬浮在半空。
它们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青色长袍，面容模糊，仿佛被水浸泡过的纸人。但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右手食指全部指向施墨，指尖凝聚着微弱的金光——那是执法堂的制式法术。
“怨灵集合体。”施墨心中默念，确认了之前的推测。这些并非普通的恶鬼，而是十二名失踪弟子灵魂碎片的融合体。他们的眼神空洞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，仿佛在透过施墨的身体，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突然，左侧的一个“纸人”动了。
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身形却如鬼魅般瞬移至施墨面前。一只由灵力构成的手掌狠狠抓向施墨的咽喉。
施墨侧身躲避，但动作迟缓得令人心惊。晶体化的左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，他只能依靠右半身和体内狂暴的污秽之气来维持平衡。
“你挡不住我。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直接侵入神识。
施墨瞳孔骤缩。这是袁崇的声音。
“首座大人。”施墨在心中冷笑，尽管脸上毫无表情，“您连金丹都碎了，还操控得起这十二个残魂吗？”
脑海中的沉默持续了一秒，随即是一阵剧烈的刺痛。施墨感到自己的识海被一股强大的意志强行撕裂，那是袁崇残留的战斗本能，混杂着恐惧与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