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食局杂役房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。
祁婉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站在门槛外,目光扫过墙角那堆发霉的干草。那里有一枚半截的玉佩碎片,边缘锋利,沾着暗红色的污渍——那是李安袖中掉落的。她指尖微凉,却并未拾起,只是用袖口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,仿佛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尘埃。
“进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小翠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额头抵着地面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她不敢抬头,只能从指缝间窥视主子的影子。“主子……奴婢知错了,奴婢真的知错了。”
“错在哪里?”祁婉走到桌前坐下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“是端药膳时离开了桌面,还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?”
小翠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砖上。“奴婢……奴婢确实离开了!但是奴婢什么都没看见!那个穿灰衣的男人……他塞给奴婢一个东西,说是赏赐,让奴婢别声张。奴婢当时吓傻了,只想着赶紧把药膳送到您手上,没敢细看……”
“是什么东西?”祁婉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桌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是……是一枚铜钱。”小翠的声音开始发颤,语无伦次起来,“上面刻着字,奴婢没看清……那人说,只要奴婢咬死说是自己偷拿了红花油,他就保奴婢一条命,还赏奴婢月银翻倍。奴婢……奴婢差点就信了!”
祁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而规律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“你差点信了?所以你现在告诉我,你想认罪顶包?”
小翠浑身一僵,随即扑通一声磕头,砰砰作响:“奴婢不敢!奴婢只是怕!岑掌事那边有人盯着,若奴婢不招,明日便是奴婢的死期。主子,您救救奴婢吧,奴婢上有老下有小,若是进了慎刑司,奴婢活不过三天啊!”
祁婉站起身,走到小翠面前。她并没有伸手扶起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侍女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“小翠,你知道尚食局的规矩吗?”祁婉的声音依旧温婉,却冷得像冰,“呈递药膳者,若膳食中有异,首当其冲受罚的是呈递之人,而非制作之人。岑玉要除掉我,不需要证据,只需要一个‘失误’。而你,就是那个最完美的‘失误’。”
小翠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她终于明白,主子不是在安慰她,而是在陈述事实。在这个吃人的深宫里,底层宫女的生命,连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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