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医院药房的门槛极高,那是为了隔绝外界尘埃,也是为了划分生死的界限。
祁婉站在门槛外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处并不存在的褶皱。她的呼吸很轻,像是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,但眼神却如寒潭般沉静。腹中的胎动微弱而规律,像是在提醒她时间的紧迫——明日辰时便是呈递验尸报告的时刻,若今日不能拿到确凿证据,她便是那个“不慎滑倒”、导致胎儿不保的罪人。
门内,李安正背对着她,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戥子,正在称量一味药材。他的动作极慢,慢得近乎僵持。每一粒药粉落下,都像是敲在祁婉的心头。
“李大人。”祁婉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药房里弥漫的陈年药香,“臣妾有一事不明,想请大人解惑。”
李安没有回头,手中的戥子微微一颤,几粒细小的粉末洒落在案上。“皇后娘娘说笑了。此处乃御医院重地,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。娘娘既已软禁于偏殿,便安心养胎,莫要再操心这些……无关紧要的小事。”
“无关紧要?”祁婉向前迈了一步,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这一步,意味着她正式踏入了李安的领地,也意味着她撕破了最后一层客套的伪装。“一碗残羹,一条人命,甚至可能牵涉到后位安稳,在大人眼中,竟只是‘小事’?”
李安终于转过身来。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谦卑与迟疑的脸,此刻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撞在了身后的药柜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娘娘慎言。”李安的声音有些干涩,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祁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“臣以为,凡事皆有定数。那碗汤羹出自尚食局,经由层层查验,流程并无差错。至于其中是否含有……其他成分,需待太医署集体会诊方可定论。臣一人之言,不足为凭。”
“集体会诊?”祁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大人是在等他们一起沉默吗?还是说,大人已经收到了某种‘暗示’,知道该如何‘按律办事’?”
李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戥子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祁婉在说什么,但他不能说。一旦说出,他便是共犯;而不说,他便是帮凶。在这巨大的权力漩涡中,他只是一片随波逐流的枯叶。
“娘娘误会了。”李安低下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臣只是……不想卷入是非。这宫里水太深,臣一个小小太医,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经不起折腾?”祁婉走到他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。她看着李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轻声说道:“李大人,你怕的不是是非,你是怕岑家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,精准地刺入了李安最脆弱的地方。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原本佝偻的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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