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落地的闷响,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。
那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激起千层浪。
姜婉仪站在侧位,指尖死死攥着那方绣鸳鸯的丝帕,指节泛白。
她特意打翻了自己的金筷。
这一动作看似失态,实则是为了制造混乱的掩护。
只有在那一瞬间的慌乱中,内务府的王公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碗变质的残羹,替换成原本盛放精致点心的托盘。
而在那碗腐肉的深处,藏着一枚沾满血污的戒指。
那是禁军统领的信物,也是姜婉仪与外臣勾结的铁证。
但她没想到,沈清秋没有去捡那枚戒指。
沈清秋只是低着头,看着面前那碗散发着馊臭气的食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脂粉味,混合着馊味和昂贵香料的气息,形成一种诡异的甜腻。
太后坐在高台之上,眼皮微垂,手中捻着佛珠。
她的目光扫过沈清秋,又扫过姜婉仪,最后落在萧景琰身上。
一切都在她的默许之中。
这是一场戏。
一场关于忠诚、卑微与权力的表演。
沈清秋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,而是计算。
她需要让所有人看到她的恐惧,却又不能让她真的崩溃。
她拿起银箸。
银箸碰撞瓷碗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第一口,是凝固的油脂。
那种冷透的鸡油,早已失去了温度,变成了一层黏腻的白色薄膜。
它浮在汤面,未曾动过,却像是一张网,困住了沈清秋的呼吸。
她拨开油脂,露出了底下的黑渣。
那是腐烂的菜叶,混杂着不知名的肉糜。
姜婉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在等。
等沈清秋呕吐,等沈清秋愤怒,等沈清秋失态。
只要沈清秋露出一丝嫌弃,便是对皇权的不敬。
便是结党营私的证据。
沈清秋将那块沾满油的肉皮送入口中。
她没有咀嚼。
而是含住。
任由那股腥气在口腔中蔓延,刺激着每一根神经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经。
“贵人这是……”
王公公阴阳怪气地开口,脸上带着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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