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，刮过通往冷宫的幽径。
沈清秋提着裙摆，脚步很轻。
鞋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走得很稳。
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强行支撑的枯木。
袖口处，那抹洗不掉的油腻痕迹，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那是“冷透的鸡油”。
第六章时，它曾象征着她被污染的清白，也换取了暂时的安全。
此刻，它干涸、发硬，像一层结痂的伤口。
贴在布料上，硌着皮肤。
每走一步，那层硬壳就会摩擦一下。
提醒着她，那场寿宴上的屈辱，并未随风散去。
而是凝固成了某种勋章，或者枷锁。
前方，冷宫的黑墙像一头巨兽，张开大口。
王公公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。
他脸上的笑容，比夜色更阴冷。
“贵人，陛下有旨。”
王公公展开圣旨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。
“沈贵人举止粗鄙，失仪于太后寿宴。罚其在冷宫思过三日，不得踏出半步。”
话音落下。
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几个守门的太监低着头，不敢看沈清秋的眼睛。
他们在等。
等沈清秋哭诉，等沈清秋辩解，甚至等沈清秋崩溃。
这是规矩。
低位妃嫔受罚，必有情绪波动。
情绪波动，便是把柄。
姜婉仪想要这个把柄。
萧景琰想看这场戏。
沈清秋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圣旨上。
字迹工整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思过三日。
切断联系。
看似惩罚，实则是隔离。
皇帝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候，去接触任何可能暴露的人或事。
包括那个禁军统领。
沈清秋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波澜。
也没有任何恐惧。
她伸出双手，接过圣旨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。
像是在接一份礼物。
“臣妾，谢主隆恩。”
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王公公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中的哭闹没有出现。
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出现。
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顺从。
这种顺从，让他感到不安。
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无力，且空虚。
“贵人请吧。”
王公公挥了挥手，示意太监们打开铁门。
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。
锈迹斑斑的门轴，仿佛在尖叫。
沈清秋迈步走入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，她的左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只有半秒。
随即恢复平静。
那只手，紧紧攥着袖口。
指节泛白。
袖口内，那枚刻着禁军统领私印的戒指，正贴着她的掌心。
冰凉，坚硬。
这是筹码。
也是毒药。
冷宫内，杂草丛生。
一间破败的厢房，是她的归宿。
窗户纸早已破损，寒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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