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岚宗外门广场的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像一面巨大的黑镜,倒映着执事堂前那盏昏黄的灯笼。
薛无妄站在广场中央。
浑身湿透,衣衫褴褛。
他的左袖空荡荡地垂着,那是刚才为了挣脱束缚,硬生生扯断的。
右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枚残符。
残符此刻不再发热,也不再灼烧。
它变得冰冷,像一块沉入深海的铁石。
但在那冰冷的表象下,一股狂暴的气息正在疯狂涌动。
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撞击着囚笼的边缘。
褚渊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并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青色的执事服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微笑,温和,优雅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。
“薛师弟。”
褚渊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,传遍整个广场。
周围聚集的外门弟子们噤若寒蝉。
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台上的两人,更不敢看地上的薛无妄。
老赵缩在人群最后面,牙齿打颤的声音被雷声掩盖。
他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。
他也知道褚渊为什么选在这个暴雨之夜动手。
不是因为天气恶劣方便清理现场。
而是因为——雷雨天,灵气紊乱,最适合掩盖某些东西的气息。
尤其是……魔道气息。
褚渊要杀的,不是薛无妄。
是要抹去薛无妄身上所有“异常”的痕迹。
让所有人相信,那个被废掉灵根的废物,已经死在了雷雨夜里。
“你为何不逃?”
褚渊微微歪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半张被撕碎的灵根契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破了他的指尖。
一滴血珠渗出,染红了契约的一角。
“逃?”
薛无妄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静。
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“这里跑不掉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血腥味。
褚渊笑了。
笑容里多了一丝轻蔑。
“聪明。”
他抬起手,做了一个请的姿势。
“那就体面地死吧。”
随着他的手势,高台两侧的四名内门执事同时迈步。
他们手中握着特制的锁灵链。
这是外门刑堂的规矩。
第一条:违抗执事者,先断四肢。
第二条:勾结魔道者,神魂俱灭。
第三条:私藏禁物者,即刻处决。
薛无妄是第三条的重灾区。
他怀里藏着那半枚残符。
那是从上古遗迹中挖出来的禁忌之物。
任何接触过它的人,都会被宗门列为敌对目标。
即便没有证据,只要怀疑,就足够让他万劫不复。
这就是褚渊的底气。
他不需要证明薛无妄用了魔功。
他只需要让薛无妄“看起来”像个魔修。
而暴雨夜,就是最好的舞台。
雷声轰鸣。
闪电撕裂夜空,照亮了薛无妄苍白的脸。
四名执事逼近。
锁灵链在空中挥舞,发出刺耳的破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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