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,而是带着腥气的冷雨。
外门广场已经空了。
刚才那场足以震动全宗门的对峙,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痕迹一样,只剩下满地狼藉。
焦黑的石板缝隙里,还冒着青烟。
褚渊不见了。
只留下一具焦尸,和四名昏迷不醒的执事。
薛无妄跪在废墟中央。
他的耳朵里听不见雨声。
自从献祭听觉换取那一击,世界对他来说,就只剩下了视觉和触觉。
视野是一片灰暗的噪点。
但他能感觉到痛。
残符在动。
它不再是一颗滚烫的石子,也不再是嵌入掌心的纹路。
此刻,它正在“融化”。
半枚残符彻底崩解,化作一股粘稠的黑血,顺着薛无妄断裂的经脉逆流而上。
那感觉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血管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。
但他不能停。
褚渊没死。
至少,没有彻底死透。
那股融入褚渊身体的黑雷,摧毁的是他的神魂,是他的秘密,而不是他的肉身。
只要褚渊还活着,只要他还记得那个账本的位置,薛无妄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全。
更重要的是,残符的反噬需要“燃料”。
而最好的燃料,就是仇人的恐惧,以及……仇人藏匿的东西。
薛无妄撑着地面,手指抠进湿滑的泥土里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碎屑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不远处那堆焦黑的尸体上。
那是褚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也是通往真相的唯一入口。
远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宗门执法队来了。
他们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这说明,高层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。
薛无妄没有时间犹豫。
他拖着沉重的身体,一步步走向那堆尸体。
每走一步,脑海深处就有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记忆在流失。
他开始忘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
比如母亲做的饭菜味道。
比如第一次握剑时的触感。
这些记忆正在被残符吞噬,转化为维持他生命的能量。
很公平。
用过去换未来。
终于,他来到了尸体旁。
褚渊的尸体已经僵硬,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。
那双总是带着虚伪微笑的眼睛,此刻瞪得老大,仿佛看到了地狱的景象。
薛无妄伸出手,按在褚渊冰冷的胸口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厚厚的灰烬。
他在摸索。
按照残符传来的微弱指引,褚渊身上藏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灵石,不是法宝。
是一本账册。
或者,账册的碎片。
薛无妄的手指划过褚渊的衣领,划过腰带,最后停在左袖口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烧焦痕迹。
不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