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三年的秋雨，冷得像浸过冰水的铁钉，顺着瓦当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。
大理寺刑房的油灯早已熄灭，只剩窗外闪电划破夜空时，那一瞬惨白的亮光。
钟无妄站在冷宫深处那扇斑驳的铜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袖口未干的血迹，滑进衣领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手中紧握着那块染血的虎符。
半块带血虎符。
它在第一章案几上静默无声；第二章被钟无妄指尖摩挲出温度；第三章被姜明远用帕子擦拭去血迹；第四章被塞入密信夹层；第五章被呈于御前引发震动；第六章被扔进火盆化为灰烬。
但它的影子，始终笼罩着所有人。
此刻，它就在钟无妄掌心，温热的余烬似乎还未散尽，触感冰凉而沉重。
赵三说，这是东宫的钥匙。
柳氏说，这纹路属于东宫旧制。
而钟无妄知道，这纹饰与亡母遗物分毫不差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太子党羽即将接管大理寺，一旦他们抵达，这里的一切痕迹将被抹去，包括他手中的证据，包括他这个“不可控变量”。
姜明远要测试他的胆识，更要清理他。
既然退无可退，那就只能向前。
钟无妄深吸一口气，将半块虎符嵌入铜门中央的凹槽。
咔哒。
机括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宫中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苏醒的叹息。
铜门缓缓向内开启，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尘土、霉味，以及……腐烂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钟无妄踏入密室。
脚下是厚厚的积灰，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。
密室不大，四壁空空如也，唯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床。
床上蜷缩着一个身影。
黑色的龙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被泥污和干涸的血迹覆盖。
钟无妄走近，脚步放得很轻。
他认得这件衣服。
太子的常服。
“殿下？”
钟无妄低声唤了一句，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，带着几分试探，几分讽刺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过，震得屋顶簌簌落下灰尘。
钟无妄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人的肩膀。
僵硬。
冰冷。
像是一块风干了十年的木头。
他用力一推。
木床发出吱呀的声响，那个身影顺势滑落下来。
黑袍翻滚，露出了一张枯槁的脸。
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，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这是一具尸体。
或者说，是一具早已死去的枯骨。
钟无妄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他蹲下身，仔细查看尸体的面容。
五官依稀可辨，但那双眼睛……
空洞地睁着，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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