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三年的秋雨，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。
钟无妄站在皇宫广场中央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绯色官袍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四周是黑压压的禁军，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，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出的寒意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块虎符。
铜质冰凉，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，那是大理寺刑房里的味道，也是姜明远身上那股子伪善的脂粉气混合后的恶臭。
“少卿大人。”
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穿透雨幕，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姜明远一身绯袍，未沾半点泥水，手中那方雪白的丝帕正轻轻擦拭着鼻息。他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，甲叶摩擦声细碎而整齐，像是一群等待撕咬猎物的狼。
“暴雨封路，太子殿下担忧您安危，特命臣来接您回东宫歇息。”姜明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，眼神却如深潭般幽暗，“这雨夜路滑，您手中的东西……还是交给臣保管比较稳妥。”
钟无妄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虎符。
这是他在神武门用命换来的筹码，也是姜明远精心布置的局中眼。侍卫长袖中掉出的那张家书——“太子殿下恕罪”，此刻正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眼底。
如果虎符在东宫，为何会有“恕罪”二字？
如果虎符不在东宫，姜明远为何敢在此刻现身，还要表现得如此关切？
“姜侍郎好意，心领了。”钟无妄抬起头，声音平稳得令人不安，“只是这虎符染血，脏了东宫的清净，不如就在这里，做个了断。”
姜明远眉头微挑：“哦？”
“陛下最恨欺君，也最恨私藏兵权。”钟无妄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碎了积水中的倒影，“姜侍郎说，这东西该交给您。可若是交出去，它就成了太子的罪证。若是留在我这里，它就是我的死罪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举着火把、神情戒备的禁军。
“你说，我该选哪个？”
姜明远轻笑一声，收起丝帕，双手负后：“少卿这是在威胁本官？还是想借机邀功？”
“我在求生。”钟无妄淡淡道，“姜侍郎，你我都清楚，今晚过后，大理寺刑房的卷宗会被焚毁，赵三会‘意外’暴毙，柳氏会‘病故’。而我，将成为谋逆的同党，被钉在耻辱柱上。”
“所以，你想让我放你走？”
“我想让你证明，你是清白的。”
钟无妄突然提高了音量，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“姜明远，你父亲当年贪腐案，卷宗里那个秘密标记，真的是巧合吗？虎符上的血迹，真的是北境叛军的吗？还是说……这一切，都是你为了引出我这只老鼠，特意演给陛下看的一出戏？”
周围的禁军骚动起来。
姜明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他原本温润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，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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