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三年，秋深雨急。
大理寺正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贴着灯芯燃烧，发出滋滋的爆裂声。
钟无妄站在公案前，手中捏着那半块染血的铜虎符。
铜锈与干涸的血迹混合在一起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腥气。
这是他从赵三袖口暗袋里搜出的东西，也是此刻能将他万劫不复的罪证。
门外雷声滚滚，掩盖了更夫敲锣的声音。
“大人。”
一声温润如玉的问候，穿透雨幕，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。
钟无妄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姜明远一身绯色官袍，未沾半点泥水，仿佛这漫天暴雨与他无关。
他手里拿着一方雪白的丝帕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兵部侍郎姜大人，深夜造访大理寺刑房，所为何事？”
钟无妄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，只有眼底的一抹寒光，泄露了他此刻的杀意。
姜明远轻笑一声，将丝帕叠好，收入袖中。
“本官奉东宫之命，前来接管现场。”
他走到公案旁，目光落在那半块虎符上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惊讶，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戏谑。
“虎符现世，乃是大逆不道之罪。”
姜明远微微俯身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说道：
“钟少卿身为大理寺主官，却在此刻私藏证物，莫非是想独吞这份‘功劳’？”
钟无妄冷笑一声。
“姜大人好大的威风。”
“大理寺乃天子耳目，非东宫私产。”
“这半块虎符上的血，还没凉透，你就要把它变成太子殿下的遮羞布？”
姜明远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冠，神色依旧从容。
“钟大人说笑了。”
“证据确凿，何必多言？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帛，轻轻展开。
那是圣旨的副本。
虽然只是副本，但上面的朱砂印信清晰可见，正是内廷监制的格式。
“这是陛下亲赐的密旨。”
姜明远指着绢帛上的文字，字字铿锵：
“命我即刻接收大理寺所有涉案证物，包括……”
他的手指停在“虎符”二字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：
“以及，涉嫌谋逆的嫌疑人，钟无妄。”
钟无妄盯着那张圣旨。
雨水顺着窗棂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烛火还在顽强地跳动，映照着两人截然不同的面容。
一个是满脸阴鸷的权臣，一个是孤注一掷的囚徒。
钟无妄突然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在空荡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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