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范蛮缩在宿舍门口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冷汗,滑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他怀里紧紧攥着那半张残符。
符纸已经干涸,边缘焦黑,上面“避劫”二字的墨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半张符正在他的经脉里灼烧。
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心脏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之前强行融合符力留下的裂痕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拉扯着破碎的玻璃渣。
范蛮不敢大声喘息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老杂役死前抓挠泥土的痕迹。
还有那块灵饼的碎屑。
酸腐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为了活命,他刚才咽下了那块充满污秽的灵饼。
为了活命,他必须面对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。
脚步声响起。
不紧不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雨水的节奏上,精准得令人窒息。
温执事来了。
他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漆黑,没有任何花纹。
青色道袍整洁如初,袖口的云纹绣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靴底没有沾泥,仿佛这漫天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范蛮猛地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哑。
「多谢……多谢执事大人肯来。」
他声音很小,带着讨好,也带着警惕。
语速很快,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,生怕说错一个字。
温执事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范蛮身上,冷漠如冰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把玩着一枚玉算盘。
清脆的拨珠声,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范蛮的心头。
「范蛮,」温执事开口,声音平稳,毫无起伏,「你可知,今夜子时,外门必有天雷扫荡?」
范蛮点头,又摇头。
「弟子……弟子知道。」
他低下头,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。
「所以,弟子才来求执事大人。」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张残符,双手捧起,递向前方。
动作卑微到了极点。
「这张符……是弟子从老杂役手中换来的。」
提到老杂役,温执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「老杂役?」
温执事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「那个瞎眼老头?他倒是识相。」
范蛮心中一紧。
他不知道温执事是什么意思。
但他不敢问。
「弟子……弟子不敢贪功。」
范蛮的声音更低了。
「弟子只想度过今晚的天雷劫。只要执事大人能提供压制心脏裂痕的方法,这半张符……便归执事大人所有。」
他撒谎了。
或者说,他隐瞒了真相。
那张符背面显出的血字,他还没有完全读懂。
但那种灼烧感告诉他,这张符不仅仅是避劫的工具。
它更像是一个诅咒。
一个指向温氏家族的诅咒。
温执事盯着那半张符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贪婪,也是厌恶。
他知道这张符的来源。
三百年前,那位已故长老留下的禁忌之物。
老杂役年老眼花,看不清背面的血咒,只想尽快摆脱这个烫手山芋换取一点口粮。
所以他匆匆离去,将这张看似普通实则凶险的符纸留给了范蛮。
而温执事,一直在等待这一刻。
等待有人主动将它送到自己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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