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外门林道深处的泥泞里,范蛮像一条被抛上岸的死鱼,剧烈地抽搐着。
心脏处的焦黑裂痕不再仅仅是疼痛,它开始收缩。
那种感觉,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伸进胸腔,死死攥住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,用力挤压,试图将里面所有的生机都榨干,再注入某种更古老、更污秽的东西。
蓝色的光芒从裂痕中溢出,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耳边除了暴雨的轰鸣,还夹杂着细碎的低语,那是《窃天录》中记载的禁忌之音,也是温氏家族世代相传的诅咒。
“咳……”
范蛮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黑水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倒映出前方昏暗的林道。
远处,火把的光亮在雨幕中摇曳,如同鬼火。
执法队的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,整齐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们不是来抓叛徒的。
他们是来清理门户的。
温执事既然已经撕破脸皮,就不会留下任何活口。
那张碎裂的黑色铜钱内部流淌的蓝色血液,此刻正与范蛮体内的力量共鸣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血契的反噬。
范蛮颤抖着手,摸向怀中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避劫符早已化作灰烬,融入了他的经脉。
但他记得老杂役离去时,手里攥着的那块发霉的灵饼。
那是交易的一部分。
尊严换命,灵饼为引。
范蛮咽下喉咙里的腥甜,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,从怀里掏出那块已经被雨水泡烂、长满绿毛的灵饼残渣。
这东西恶心至极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
但在这一刻,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通往非人之路的门票。
“多谢……多谢天道垂怜。”
范蛮沙哑地低语,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他将那团黏糊糊、湿漉漉的灵饼残渣,狠狠按进了胸口那道正在吞噬肉体的焦黑裂痕中。
剧痛。
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。
但紧接着,一股阴冷的寒气从裂痕处爆发开来。
那些发霉的灵饼残渣,并没有腐烂消失,反而像是遇到了某种养分,迅速膨胀、扭曲。
它们变成了藤蔓状的物质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。
这些藤蔓顺着裂痕钻入体内,又穿透皮肤,缠绕在范蛮的四肢和躯干上。
原本属于人类的血肉,在这些藤蔓的包裹下,逐渐失去了知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、冰冷且充满力量的触感。
范蛮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。
那些低语声越来越大,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。
他在失去自我。
如果不尽快完成转化,他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,或者彻底崩溃而死。
必须挡住追捕者。
必须隐藏气息。
范蛮咬紧牙关,双眼翻白,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他引导着体内暴走的雷霆之力,不再向外释放,而是向内压缩。
压缩到极点,然后融入那些新生的藤蔓之中。
雷霆属阳,藤蔓属阴。
阴阳相冲,却在这一刻达成了诡异的平衡。
藤蔓上的黑色鳞片开始闪烁微光,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迷雾,将范蛮的身影完全笼罩。
远处的火把光亮停了下来。
“搜!那只蝼蚁跑不远!”
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是执法队的队长,赵铁。
他是温执事的走狗,也是这一卷中执行清理任务的关键人物。
赵铁拨开雨幕,一步步逼近。
他的靴底踩在泥水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范蛮屏住呼吸,身体紧绷得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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