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藏经阁后院的杂物间,像一口被雨水灌满的棺材。
范蛮跪在泥水里,膝盖下的青苔滑腻冰冷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发霉的灵饼,绿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恶心的油光。
酸腐的气味钻进鼻腔,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喉咙。
但他不敢吐。
在他面前,老杂役瘫软在地上,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那张写着“避劫”二字的残破符纸,正贴在老杂役干瘪的额头上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符纸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范蛮知道,这张符是烫手山芋。
也是催命符。
老杂役之所以会落到这一步,是因为他看不清符纸背面的血咒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,只能看见符面上那两个救命的字。
为了换那点口粮,他接了。
现在,因果反噬。
温执事说得对,规矩就是规矩。
但范蛮不想死。
至少今晚不想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捏住老杂役的下巴,强行掰开那张已经失去知觉的嘴。
“多谢……”
范蛮的声音沙哑,带着讨好与警惕混合的颤音。
“不敢……多问。”
他没有真的问出口。
因为老杂役已经听不见了。
神智涣散,灵力枯竭。
范蛮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,那是他体内异变带来的副作用。
此刻,这双眼睛能看到的,不是记忆,而是神经末梢残留的电火花。
他必须逼问出真相。
为什么老杂役临终前喊的是温执事?
为什么温执事早就知道这张符的秘密?
范蛮将手指按在老杂役的太阳穴上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。
那是从刚才掠夺的生命气息中挤出来的残渣。
刺痛。
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。
老杂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。
幻觉开始了。
范蛮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潮湿的墙壁变得透明,露出背后暗红色的血流。
他看到了老杂役的记忆碎片。
不是画面,而是声音,和气味。
那是三百年前的味道。
腐朽,血腥,还有淡淡的檀香。
“温……”
老杂役的嘴唇蠕动,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。
范蛮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“……温执事……”
果然。
名字再次出现。
但紧接着,那个名字后面,跟着一串破碎的字眼。
那不是温执事的名字。
那是一个更古老,更沉重的名讳。
范蛮听不懂。
但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那半块融入经脉的符力,在这一刻疯狂躁动。
它在共鸣。
像是在回应那个名字。
“说清楚!”
范蛮低吼一声,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老杂役的眼角渗出黑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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