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后院的杂物间,像一头蛰伏在暴雨中的野兽。
雨水顺着破败的瓦片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范蛮的心跳上。
他贴在墙根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左眼的金色光芒被刻意收敛,胸口的蓝光在衣料下微弱闪烁,如同呼吸。
那股从骨髓深处蔓延开的燥热,比刚才更甚。
那不是火,是撕裂。
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锉刀,正在一点点磨碎他的经脉。
避劫符剩下的半截灰烬,早已融入血骨。
它没有带来庇护,反而成了引信。
点燃了体内某种沉睡的、暴虐的东西。
范蛮咬紧牙关,喉结滚动。
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动。
哪怕肌肉因为疼痛而痉挛,他也必须保持静止。
就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蜘蛛,或者……一个即将行窃的贼。
他的目光,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张摇摇欲坠的木床。
床上蜷缩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老杂役。
那个白天将烫手山芋推给温执事,又匆匆离去换取一口口粮的老人。
此刻,他睡得死沉。
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呼噜声,伴随着偶尔的咳嗽残音。
但在范蛮的感知中,老杂役周身环绕着一层极淡的灰气。
那是护体灵气。
虽然微弱,却坚韧如蛛网。
这是老人用毕生积蓄买的低阶法器残留的气息,是他在这残酷宗门里苟活的本钱。
也是范蛮今晚必须跨越的障碍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范蛮在心里默念。
声音沙哑,带着讨好与警惕混合的颤意。
“不敢惊扰。”
他缓缓伸出手。
手指修长,指节处有着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茧子。
此刻,这双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后的本能兴奋。
体内的躁动在叫嚣:杀了他!吸干他!
只要一口本命元气,就能平息这该死的撕裂感。
就能让他多活过一个时辰。
直到天雷过去。
范蛮深吸一口气,肺叶扩张,牵扯着胸口那道焦黑的裂痕。
蓝光骤然一亮。
剧痛袭来,让他眼前一黑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,他眼中的金光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般的精准。
世界在他眼中再次变得清晰。
雨水的轨迹,风的流向,老杂役身上那层灰气的流动节奏。
一切都被拆解成数据。
漏洞在哪里?
范蛮看到了。
老杂役翻身时,护体灵气会出现短暂的断层。
只有三息。
三息之内,必须得手。
否则,会被惊醒。
一旦被惊醒,面对的是一个拥有低阶法器底蕴的老修士,和一个气息狂暴、充满杀意的范蛮。
结果只有一个:死。
或者,被当场格杀。
范蛮动了。
脚步轻得像猫,踩在积水的地上,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距离缩短。
三步。
两步。
一步。
老杂役翻了个身,背对着门口。
护体灵气的灰色光晕,出现了一丝裂隙。
就是现在!
范蛮猛地扑上前,左手如铁钳般扣住老杂役的肩膀,右手食指并拢,指尖凝聚起一股尖锐的气劲。
这一击,不致命,但能穿透防御。
目标是眉心穴。
强行抽取一丝本命元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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