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的屋檐下，雨声如瀑。
范蛮死死攥着那张符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，但他不敢眨眼。在他对面三步之外，温执事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那枚云纹玉算盘上的泥点。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戏码，而不是在审视一个随时可能暴毙的外门弟子。
“执事。”范蛮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，“这张‘避劫符’，并非凡物。”
温执事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。那双眸子里没有波澜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，仿佛在看一滩死水。“哦？”他语气平淡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，“老杂役说那是废纸，你吃下了那半块灵饼，把它换到了手里。现在，你想告诉我，它是宝贝？”
“多谢执事容许在下辩驳。”范蛮低下头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摆出最卑微的姿态，“在下……不敢妄言。但这符纸背面，有血咒显形。若按阁规，此乃‘凶器’，需销毁；但若按江湖旧例，血咒未散之前，它亦可挡一次必死之劫。”
温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这声音在暴雨声中几乎听不见，却让范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温执事冷冷地说道，“外门之内，只有两种东西：有用的，和没用的。一张连正面墨迹都模糊不清的残纸，凭什么让我相信它能挡住天雷？凭你那张吃了脏东西的脸，还是凭你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？”
范蛮咬紧了牙关。胃里的酸臭味还在往上涌，那股发霉灵饼的腐气混合着符纸上散发出的腥甜气息，让他几欲作呕。但他知道，此刻退缩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在下……不敢欺瞒执事。”范蛮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双手，“请执事验看。”
他将符纸缓缓举起，双手平伸，像是在献祭一件珍贵的宝物，又像是在展示一件致命的武器。
温执事并没有伸手去接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符纸上，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。那一瞬间，范蛮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一丝忌惮，但转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戏谑。
“灵性？”温执事反问，“你觉得，我需要看什么来证明它的灵性？”
“只要……只需一点生机。”范蛮低声说道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某种禁忌的咒语，“在下……不敢劳烦执事动手。只需借执事阁中的一缕生气，或是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温执事已经笑了。那笑声很低，混在雨声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生机？”温执事摇了摇头，袖袍一挥，一股无形的劲风扑面而来。范蛮踉跄后退，险些摔倒。他连忙稳住身形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“范蛮，你太天真了。”温执事的声音平稳而冰冷，“你以为我在乎这张符是不是真的能避劫？我在乎的，是你有没有资格持有它。一个连尊严都能吞下去的人，不配拥有任何带有因果的东西。那是累赘，是麻烦，是会让藏经阁不得安宁的祸根。”
范蛮愣住了。他没想到温执事的逻辑如此粗暴而直接。不是看符的价值，而是看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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