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天府大牢的湿气,像浸透了盐水的粗布,死死贴在魏渊的脊背上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头顶铁栅缝隙里漏下的一缕惨白月色,恰好落在那双沾满泥污的官靴上。
靴子旁,蜷缩着一个老狱卒。
他疯癫多年,早已忘了自己是谁,只记得手里攥着一样东西——一枚生锈的铁钥。那是李四死前,塞进他掌心,让他“给魏大人留条路”的信物。
魏渊闭着眼,听着脚步声逼近。
皮靴踩在青石板上,节奏平稳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不是赵捕头那种咋咋呼呼的江湖气,而是经过严格训练、如同机器般精准的步伐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股浓郁的龙涎香,顺着阴冷的空气飘了进来。
那香气甜腻得让人作呕,像是腐烂的花朵裹上了蜜糖。
魏渊睁开眼,瞳孔微缩。
来人一身绯色蟒袍,手指修长,拇指上戴着一枚温润的扳指。
施德全的亲信,内务府总管太监,张永。
此刻,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窖里的刀。
“魏大人,夜深露重。”
张永的声音温和,却字字如针,“奴才奉公公之命,送您最后一程。”
魏渊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永袖口处,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金线。
那是织金缎特有的纹路。
六章前,这半匹残缎被缝进了新衣;五章前,它在公堂上被呈给御史;四章前,它被塞进李四的鞋履;三章前,它露出断裂的金线;二章前,它被魏渊从针脚里挑出一角;一章前,它藏在施德全的袖中。
而现在,它正在燃烧。
不,不是燃烧。
是回收。
魏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张公公,”魏渊轻声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你身上的香味,太浓了。”
张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魏大人说笑了,这是公公赏的‘凝翠香’,专治瘴气。”
“是吗?”
魏渊缓缓站起身,尽管双腿因长时间囚禁而麻木,但他的背挺得笔直。
“李四死的时候,身上也有这股味道。”
“只不过,他的味道里,夹杂着一股血腥气和……恐惧。”
张永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看来,魏大人至死都不肯交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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