噼啪。
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声音清脆、急促，像是一连串冰冷的雨点，砸在魏渊早已湿透的脊背上。
他没有立刻推门。
手指扣在门框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气，顺着门缝钻了出来，浓郁得令人作呕。
那是施德全的味道。
但此刻，坐在账案后的，不是那个笑眯眯的内官。
“魏大人好兴致。”
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迂腐腔调的声音响起，“爬了半宿的暗道，一身泥腥气，也不怕脏了这户部的地界？”
魏渊眉头微蹙。
他缓缓推开门。
烛火摇曳中，王御史正端坐在那里。
这位以清名著称的监察御史，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，手里拨弄着算盘，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诵读圣贤书。
他的面前，摊开着魏渊之前藏在墙砖里的所有原始单据副本。
那些足以让户部天翻地覆的证据，此刻就在他指尖流淌的珠声里。
“王大人。”
魏渊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刀，“这是户部禁地，非请莫入。况且，这些账册，不该在你手中。”
王御史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魏大人言重了。”
“奴才……哦不，下官，不过是来帮大人‘平账’罢了。”
他说“平账”二字时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魏渊心中一沉。
他记得王御史。
那个曾在朝堂上引经据典，痛斥内务府奢靡的直臣。
可如今，他却出现在这里，面对的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罪证，以及……可能致命的沉默。
“王大人想要什么？”
魏渊没有退后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单据，最后落在王御史那只戴着扳指的右手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玉扳指，而是翡翠雕成的如意纹样，透着股子阴冷的绿光。
王御史摸了摸那枚扳指，轻声道：“名利。”
“下官查了三年。”
“内库亏空，织金缎失踪，李四暴毙……每一件事，都指向同一个答案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但下官发现，真相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谁能把这份真相，变成自己青云直上的阶梯。”
魏渊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，你打算把这些副本交给施德全？换取他在皇帝面前的几句美言？”
“聪明。”
王御史赞许地点点头，“施公公答应我，只要我销毁这些‘无用’的东西，并帮他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……”
他指了指魏渊。
“你就是那个黑手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魏渊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原来如此。
王御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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