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年间的清晨,雾气还未散尽,王御史宅邸的朱门紧闭。
魏渊站在府门外,手里攥着那半匹残缎。
它被仔细地包在油纸里,边缘已经有些发脆。
这是李四用命换来的证据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敲响了侧门。
不多时,管家探出头来,眼神躲闪。
“魏大人?这时候……”
“请通报王大人。”魏渊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,“户部年终大考在即,有一桩关乎朝廷钱粮的急事,必须当面禀报。”
管家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转身进去了。
魏渊靠在冰冷的门柱上,听着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王御史那一丁点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,或者,赌他对自身清名的执念。
片刻后,管家再次出现,这次脸色苍白。
“大人请您进去。”
穿过回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和淡淡的檀味。
书房内,王御史正背对着门口,看着墙上的一幅字画。
他穿着素色的常服,背影显得格外单薄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“魏主事,”王御史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疲惫,“昨日公堂之上,本官已说过,此事到此为止。”
魏渊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走到案前,将那块油纸包轻轻放下。
“大人,李四死了。”魏渊开口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账目,“但他留下的东西,还没死。”
王御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魏渊身上,又移向那个油纸包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昨日的冷漠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警惕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让大人看清,这不仅仅是贪墨,更是欺君。”魏渊伸手,解开了油纸的系带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随着油纸展开,那半匹残破的织金缎显露出来。
金色的丝线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利器强行撕扯过。
而在缎面的背面,隐约可见几道细密的针脚。
那是用同样的残布,缝补新衣时留下的痕迹。
王御史的眼神骤然收缩。
他盯着那几道针脚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内库织金缎的制式。”魏渊指着断口,“只有内务府掌印太监,才有权限调拨如此高规格的贡品。而李四,只是一个小小的库吏,他偷不到这种级别的东西,除非……有人授意。”
王御史沉默了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过了许久,王御史才开口,声音低沉:“魏渊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魏渊。
“施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,他的脸面,就是皇上的脸面。你拿着这点残缺的证据,去挑战整个内务府,甚至挑战皇上的权威?”
“所以大人选择了沉默。”魏渊冷冷地说道,“因为沉默,最安全。”
“闭嘴!”王御史猛地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“你以为本官不想查吗?你知道这水有多深吗?”
他快步走回案前,手指颤抖地指着魏渊手中的残缎。
“这半匹缎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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