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冰冷。
余三的手指扣在青石缝隙里，指甲崩裂，渗出的血珠混着泥垢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变得遥远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。
只有那声心跳，清晰得可怕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石碑上的黑色符文还在跳动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是在拉扯他的灵魂深处某根紧绷的弦。
那不是吸力。
是共鸣。
余三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一抹诡异的灰白迅速蔓延，遮蔽了原本的黑褐色虹膜。
视野变了。
阳光刺眼的光线变得浑浊，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变成了无数细小的、灰色的光点。
而那些活人的气息，在他眼里不再是温暖的红色或金色。
是一团团扭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黑雾。
“曹执事……”
余三低声呢喃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透层层云雾，锁定了高台上那个身影。
曹执事正站在阴影里。
那张整洁的青色道袍依旧一尘不染，手里捏着那本生死名册。
但余三看见了。
看见曹执事眉心处，缠绕着一丝极淡的黑色雾气。
那是因果业力。
也是赵管事临死前，用命换来的“替罪符”残留的痕迹。
这丝黑气，正顺着曹执事的呼吸，缓缓渗入他的灵台。
而余三体内的丹田，早已炸裂成碎片。
没有灵力流转，没有经脉通畅。
只有一团狂暴的、冰冷的邪气，在破碎的脏腑间横冲直撞。
这就是代价。
放弃尊严，背负骂名，成为众矢之的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，如何利用这具残破的躯壳，撕开这道虚伪的秩序。
余三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他们看见余三的样子，忍不住捂住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厌恶。
衣衫褴褛，满身污泥。
眼神空洞，如同行尸走肉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一个尖刻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。
曹执事眯起眼睛，神识投影笼罩下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余三，你虽通过考核，但气息诡异，疑似走火入魔。”
“按照宗门规矩，走火入魔者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“你若乖乖束手就擒，老夫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。”
余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左手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替罪符碎片。
右手食指上，还残留着抠进石缝时的血迹。
以及，舌根下那一抹未曾化去的苦涩。
劣质筑基丹的丹渣。
它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它在余三的胃里炸裂后，大部分被身体排斥，化作污血溅在碑上。
但有一小部分，最精华、也最狂暴的那一缕邪性，被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此刻，它就潜伏在他的舌尖之下。
像一颗休眠的种子。
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。
“我不乖。”
余三终于开口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，冰冷。
带着底层挣扎者特有的狠劲。
曹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“既然你不识抬举，那就别怪老夫清理门户。”
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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