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像是枯骨被踩碎的声音。
余三低头，看着脚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。
赵管事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圆滑世故的库房主管。
此刻像一滩烂泥，瘫软在青石板上。
眉心那个黑点，还在微微颤动。
那是‘劣质筑基丹的丹渣’最后一点残渣。
它完成了使命。
钻透了赵管事的识海，吸干了他的生机。
现在，它安静了。
变成了一枚灰黑色的、指甲盖大小的硬块。
嵌在赵管事破碎的头骨里，半露在外。
余三伸出手指。
指尖沾着温热的血。
他抠住那块丹渣。
用力一拔。
“嗤。”
皮肉撕裂的声音。
带着黏稠的血丝。
丹渣落入手掌。
冰凉。
沉重。
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，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这就是答案。
不是正统的筑基丹。
也不是什么上古传承。
它就是一团被遗弃的、充满怨气的废料。
是曹执事为了掩盖贪墨真相，从正品丹药中剔除的边角料。
混合了尸油、阴魂和某种不知名的邪草。
三年俸禄换来的，不是仙缘。
是催命符。
也是救命药。
余三攥紧拳头。
丹渣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远处。
夕阳如血。
将青石广场染成一片猩红。
考核碑前。
站满了人。
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手持法器，眼神惊恐又贪婪。
围成了一个圈。
一个巨大的、沉默的人墙。
中间，站着曹执事。
这位穿着整洁青色道袍的主考官，此刻狼狈不堪。
左半边脸漆黑如墨。
那是刚才余三释放的黑气反噬的结果。
他的嘴角不断涌出黑血。
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。
但他还站着。
手里紧紧抓着那本记录生死的名册。
眼神里不再是轻蔑。
而是恐惧。
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。
“余三！”
曹执事嘶吼出声。
声音尖锐，刺耳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这是宗门大忌！走火入魔，万劫不复！”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是他……”
“真的是他吞了废丹……”
“怪物……他是怪物……”
有人后退。
有人举剑。
更多的人在观望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等这个底层蝼蚁彻底崩溃，或者彻底死亡。
余三没有看他们。
他只是盯着曹执事。
一步步向前走去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敲击众人的心脏。
“让开。”
余三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低沉。
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没人动。
人墙纹丝不动。
他们怕。
怕那股邪气蔓延到自己身上。
更怕余三真的发疯，拉所有人陪葬。
曹执事冷笑。
虽然半边脸扭曲变形，但那笑容依旧虚伪而狰狞。
“你以为你能走过去？”
“外门三千弟子，加上执法队随时赶到。”
“你今天插翅难飞！”
他举起名册。
大声喊道：
“此人已沦为魔头！扰乱考核秩序！”
“格杀勿论！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紧接着。
刀光剑影亮起。
十几把制式长剑，带着凌厉的风声，从不同方向刺向余三。
没有警告。
没有试探。
只有最直接的杀戮。
因为曹执事要的是死人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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