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青石广场被烤得发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。
余三跪在泥水里。
他的丹田已经碎了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钎，在腹腔里搅动。
但他不能死。
死了，就真成了凡夫。
死了，曹执事就能逍遥法外。
他抬起头。
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滴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劣质筑基丹残留的药力。
正在腐蚀石头。
也在腐蚀他的命。
不远处，赵管事站在阴影里。
那张圆滑的脸，此刻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笑。
他在看猎物。
不，是在看一块即将到手的肥肉。
余三读懂了那个眼神。
恐惧是弱者的本能。
贪婪，才是强者的底色。
赵管事不怕死。
他怕的是失去掌控权。
那枚丹药里的邪力，对他来说，不是毒药。
是捷径。
只要拿到手，他就能补齐自己修为上的漏洞。
甚至……更进一步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余三冷笑一声。
喉咙里发出粗粝的声音：
“想要？”
赵管事的眉头微挑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把短刀。
刀刃上淬着黑色的药汁。
专破经脉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青影从天而降。
带着呼啸的风声。
王师兄落在了余三面前。
他是内门预备役。
一身白衣尘不染。
手里握着一柄长剑。
剑尖指着余三的咽喉。
“余三。”
王师兄的声音傲慢，却带着一丝颤抖。
那是虚张声势。
他的眼底藏着自卑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的修为全是药物堆出来的。
一旦动手，根基不稳，随时可能崩盘。
但他必须动手。
考核名额只有一个。
余三是最大的障碍。
也是最好的替罪羊。
“交出‘劣质筑基丹的丹渣’。”
王师兄冷冷说道。
语气像是在命令一条狗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曹执事瘫软在地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股黑气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。
他活不过半个时辰。
但他还活着。
他就是一面镜子。
照出了青云宗的肮脏。
余三看着王师兄。
又看了看地上的曹执事。
最后，目光落在那滩血迹旁。
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残渣。
那是刚才炸裂时，飞溅出来的一部分。
它没有完全消散。
还在微微跳动。
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这就是‘劣质筑基丹的丹渣’。
第一章，它在余三的胃里炸裂。
第二章，它混着血溅在考核碑上。
第三章，被余三的手指抠进石缝。
第四章，沾上了曹执事的靴底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回到了地上。
等待着新的主人。
或者，等待彻底的毁灭。
余三动了。
他没有去拿剑。
也没有去求饶。
他只是猛地向前扑去。
动作狼狈，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狗。
王师兄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找死。”
长剑挥下。
剑气撕裂空气。
直刺余三的后背。
这一剑很快。
快得连风声都来不及追赶。
但余三更快。
或者说，他更不要命。
他在千钧一发之际，侧身翻滚。
衣衫破碎。
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染红了青石板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笑了。
牙齿间全是血沫。
他的手伸向了那块丹渣。
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入脑海。
那是邪力。
狂暴，无序，充满杀意。
它在呼唤。
呼唤宿主。
王师兄的剑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。
削断了几根头发。
“你疯了！”
王师兄怒吼。
他想补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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