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废弃的炼丹房，像一头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体。
暴雨砸在残破的瓦片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薛七跪在废墟中央，浑身湿透。
他手中的玉简已经碎裂，那些原本用来记录罪证的符文，此刻正随着他的灵力枯竭而黯淡下去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丹田处，那枚“残丹”正在燃烧。
不是温暖的火，而是带着倒刺的冰针，每一根都在挑拨他脆弱的经脉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胃里融化，带来的是灼烧般的饥饿感。
第二章，黑气冲入经脉，像是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爬行。
第三章，它卡在灵台穴，形成淤塞，让他头痛欲裂，视线模糊。
第四章，淤塞处长出了异变的肉瘤，鼓胀着，随时可能炸开。
第五章，肉瘤破裂，杂质混合着黑血喷涌而出，染黑了半间宿舍。
第六章，杂质排尽，留下一枚纯净却微弱的丹纹，悬在他的识海深处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枚丹纹动了。
它不再静止，而是开始旋转，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仅存的一丝生机。
薛七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音。
“嘶……”
他在计算。
吞下这枚来路不明的残丹，花光了他所有积蓄，甚至抵押了未来的三年配额。
为了什么？
为了活过今晚。
为了不被聂刚以“废人”之名逐出宗门。
一旦离开青云宗，他就再也接触不到任何灵气资源。
在这个世界，没有修为，就是蝼蚁。
而现在，这枚丹药不仅没给他力量，反而成了催命的毒药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是死。
继续压榨身体极限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哪怕是从毒丹里榨取出一丝真正的修为，那也是命。
脚步声传来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聂刚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依旧整洁，手里拿着那本记录功过的玉简。
只是此刻，那玉简上的字迹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。
就像他此刻的表情，冷漠，空洞，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薛七。”
聂刚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薛七抬起头，眼神冰冷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在心中默默倒数。
聂刚想要什么？
他要维持外门的秩序，要清除不稳定因素。
更要紧的是，他要掩盖私卖劣质丹药的账目。
薛七，就是那个最好的替罪羊。
只要薛七死了，所有的罪证都会随之消散。
内门执法长老的那道黑影，就在门外徘徊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合理的死亡理由。
“把药交出来。”
聂刚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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