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冷的。
冷得像冰针，扎进薛七溃烂的皮肉里。
他趴在青云宗后山悬崖边的乱石堆中，浑身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疼。
丹田处，那枚纯净却微弱的丹纹，正在撕裂。
为了冲破聂刚预设的“锁灵阵”，他主动捏碎了它。
那一瞬，黑色的裂痕贯穿全身，修为跌落至凡人，身体开始溃烂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至少，暂时还活着。
薛七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音。
“嘶……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发黑，指甲缝里全是黑血。
这双手，刚才掐死了阿蛮。
现在，它们连握拳都困难。
但他必须走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些嗅觉和味觉消失后的空虚感，会让他发疯。
更致命的是，老鬼留下的精神烙印，正在识海中尖叫。
*“回来……”*
一个油腻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回荡。
*“三斤灵米……你欠我的三斤灵米……”*
薛七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动，牵动伤口，鲜血渗出。
他当然记得。
三个月前，他在黑市角落，用最后半块碎银，从老鬼手里换来这枚残丹。
那时他说：“我要筑基。”
老鬼笑得像条癞皮狗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小子，这丹药来路不正，是个被灭门的炼丹世家留下的‘废渣’。吃了可能会死，也可能成仙。你要吗？”
薛七没得选。
外门弟子每月只有一次换药机会，若今夜无法引气入体，明日就会被聂管事以“废人”之名逐出宗门。
失去所有资源，意味着饿死，或者被扔进妖兽区喂兽。
身无分文，急需突破，铤而走险。
这是交易。
哪怕是用命做赌注。
现在，赌输了。
但还没输透。
薛七撑起身体，每动一下，都像有无数把刀在刮骨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曾经，他能闻到灵米的清香，能尝出灵液的甘甜。
现在，什么都没了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灰暗的死寂。
没有气味，没有味道。
只有疼痛，清晰得令人战栗。
这就是代价。
永久失去对普通灵米的感知能力。
作为交换，他获得了一丝筑基的门槛，以及一条命。
值得吗？
薛七在心里计算。
活着，就有翻盘的可能。
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所以，值得。
他站起身，踉跄着向悬崖边缘走去。
暴雨如注，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和污泥。
远处，青云宗的方向，灯火通明。
那是执法堂的标志。
聂刚一定在那里。
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，此刻正拿着玉简，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
他认定薛七是个只会浪费资源的底层蝼蚁。
故意拖延审核，想逼薛七主动放弃资格，从而腾出名额给他的亲信。
如果薛七乖乖听话，现在应该已经坐在角落里，等着被驱逐。
而不是在这里，像个鬼一样爬行。
“想跑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