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醉仙楼青瓦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钟离拢了拢湿透的鹤氅,站在二楼雅间的门外。
门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勾勒出屋内陈设的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脂粉气,混合着淡淡的沉水香,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。
他抬起手,指节轻叩门扉。
三声。
不重,却极有节奏,像是在敲击某种心防。
片刻后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柳如烟坐在镜台前,背对着门口。
她并未梳妆,一头青丝随意挽起,身上只披了一件半透明的素纱披风,露出圆润的双肩。
听到动静,她并未回头,只是手中的团扇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“钟大人深夜造访,可是嫌这醉仙楼的酒不够烈?”
她的声音慵懒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,仿佛刚才那场针对赵六的搜捕与她无关。
钟离跨过门槛,反手将门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,屋内的空气显得更加凝滞。
他走到桌前,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银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上面还带着户部库房特有的铜锈味。
“这不是买酒的钱。”钟离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这是买你一张嘴的钱。”
柳如烟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的眼神深邃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目光落在那锭银子上,停留了片刻,随即移向钟离的脸。
“钟大人以为,这点银子就能让如烟开口?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近,指尖轻轻划过那锭银子,却没有拿起。
“严世蕃严公子的人,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到了楼下。他们说了,若有人敢踏入这醉仙楼半步,便以通敌罪论处。”
柳如烟凑近钟离,吐气如兰,眼中却无半分情意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钟大人如今是户部主事,前途无量。为了一个已故之人的冤屈,值得吗?”
钟离没有后退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他看着柳如烟的眼睛,那双曾经在他恩师面前流露过哀愁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精明与自保。
“柳姑娘。”钟离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可知,赵六为何不敢销毁那半张血书?”
柳如烟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他留着它,不是为了卖钱,而是因为他知道,一旦销毁,恩师就真的死了。”
钟离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而且,那半张纸上的‘严’字右半边,墨迹未干时,曾沾染过一种特殊的朱砂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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