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碑贴在心口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田小满没有回房。
他裹紧湿透的粗布外袍，压低帽檐，混入暴雨冲刷后的泥泞巷道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擦。
每一秒的犹豫，都可能让汪三那个“待查”的标记变成致命的陷阱。
他知道汪三在等什么。
等他自己露出破绽，等他自己交出那块石头。
所以，他必须把这块烫手山芋送出去。
送到一个汪三够不着的地方。
黑市深处，有一家名为“聚宝斋”的当铺。
老板姓陈，人称老陈。
此人眼毒心冷，只认钱不认人，是这青云宗外门唯一敢跟执事班底讨价还价的主。
更重要的是，老陈手里有汪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。
田小满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，铜铃发出一声沉闷的哑响。
店内昏暗，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劣质香料混合的味道。
老陈坐在高高的柜台后，手里拨弄着一串算盘珠子。
噼啪，噼啪。
声音清脆，却透着股算计人心的凉意。
“打烊了。”老陈头也没抬，声音干瘪得像枯树皮，“滚出去。”
田小满走到柜台前，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从袖中掏出那块残碑。
残碑背面朝上，那些被磨平的粗糙纹理，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灰败的光泽。
“两斤灵米，换一张外门通行令，外加大比资格帖。”
田小满低着头，声音干涩，逻辑清晰。
先报数字，再谈条件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学会的第一条规矩。
老陈的手指停住了。
算盘珠子的碰撞声戛然而止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，死死盯着田小满手中的石头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贪婪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，像一台精密的秤，正在称量石头的重量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老陈问。
“刻着‘废脉禁入’四个字的石头。”田小满回答，“阿牛就是为它死的。”
老陈冷笑一声。
“阿牛是个蠢货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柜台，一步步走向田小满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在田小满面前站定，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残碑的一角。
指尖用力。
石头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痕。
“这是上古封印的一角。”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诱惑的沙哑，“里面藏着能重塑经脉的灵气。你把它当废铁卖给我？田小满，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，还是在试探我的底线？”
田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“弟子只知道，这东西在执事眼里是违禁品。”田小满抬起头，直视老陈的眼睛，“而在弟子手里，它是催命符。执事大人汪三，已经盯上我了。”
老陈眯起眼睛。
“汪三？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那个贪财如命的畜生？他也配碰这个？”
老陈将残碑举到眼前，对着灯光仔细端详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看似杂乱的裂纹上。
那里隐约流动着一丝极淡的血色微光。
那是血脉共鸣的痕迹。
老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。
如果能解开其中的封印，哪怕只是一缕溢出的灵气，也足够让他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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