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碑碎片上的微光,在昏暗的厢房里忽明忽暗。
田小满盘腿坐在硬板床上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锁住掌心那块粗糙的石片。
石片边缘参差,上面“废脉禁入”四个朱红大字,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。
咚。
咚。
那心跳声更清晰了。
不再是老陈说的那种微弱悸动,而是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正在撞击牢笼。
田小满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悬停在石片上方一寸处。
没有触碰。
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,顺着指尖倒灌进体内。
经脉里的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痛感从手臂蔓延到胸口,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,在他脆弱的灵根上狠狠搅动。
他咬紧牙关,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灵力,就会瞬间溃散。
三天后的大比,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若是拿不到资格帖,被逐出宗门的那一刻,他就真的成了凡人。
而凡人,在这青云宗外门,连蝼蚁都不如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引导那股热流进入丹田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成功的瞬间——
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紧接着,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锁转动。
田小满浑身一僵,掌心的残碑碎片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。
他眼疾手快,将残碑塞进袖口的夹层,同时抓起桌上的一卷破旧经书,假装正在研读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混合着熏香和酒气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汪三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青色官服,手里盘着一串黑玉佛珠。
佛珠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汪三的目光扫过房间,最后停留在田小满身上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透着一股精明与轻蔑。
“田小满。”汪三开口,声音油滑,“这么晚了,还在用功?”
田小满低下头,声音干涩:“回执事大人,弟子在复习基础功法。”
他没有抬头。
这是规矩。
面对拥有资源分配权的执事,低头是生存的本能。
汪三笑了笑,走到桌前,随手拿起那卷经书翻了翻。
书页泛黄,字迹模糊。
“基础功法?”汪三嗤笑一声,将经书扔回桌上,“外门大比就在后天。你这种杂灵根,练十年也练不出个所以然。与其浪费时间,不如早点想清楚自己的退路。”
田小满沉默不语。
他知道汪三在试探。
这几天,汪三一直在暗中观察他。
尤其是阿牛失踪后,汪三对剩下的几个底层弟子,盯得更紧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汪三话锋一转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最近宗门查得严。有些‘特殊物品’,必须登记造册。”
田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特殊物品?是指私藏灵石吗?”
汪三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灵石是小事。重要的是,有没有人敢触碰禁忌。”
他逼近一步,身上的熏香味更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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