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青云宗后巷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廉价灵米发酵后的酸气,以及远处执事房飘来的淡淡熏香。这种味道让田小满感到恶心,但他必须习惯。
他缩着脖子,穿过狭窄幽暗的巷道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脸颊,冰冷刺骨。
掌心里的那块残碑,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。
石头的表面粗糙不平,刻着“废脉禁入”四个古篆字。汪三盖下的朱砂印迹还未干透,那一滴多出来的朱砂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田小满的后背。
三天。
距离外门大比只剩三天。
没有资格帖,他就是个被逐出宗门的凡人。没有凡人能在这乱世活过一个月。
他必须在今天夜里,找到老陈。
那个在黑市开了十年当铺的老头,眼神毒辣得像鹰,心肠硬得像铁。但他是唯一敢收“违规物品”的人。
田小满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巷子尽头。
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,灯罩上写着半个“当”字。
那就是老陈的铺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空气中没有霉味,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试图掩盖某些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柜台后面,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。
老陈手里拿着一把算盘,手指修长而苍白,指节处有着常年拨动算珠留下的茧子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机械地拨弄着算珠。
噼啪。噼啪。
声音清脆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。
“打烊了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田小满没有说话,他将那块残碑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石头与木头接触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老陈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块石头,而是先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圈,扫过田小满湿透的衣衫和苍白的脸。
“外门的规矩,你是知道的。”老陈慢条斯理地说,“沾血的东西,我不收。惹麻烦的东西,我不碰。”
“这不是惹麻烦的东西。”田小满低着头,声音干涩,但逻辑清晰,“这是证明我‘戴罪立功’的工具。执事大人要的是清净,是账目干净。而我,是要把麻烦变成零。”
老陈冷笑一声:“把麻烦变成零?你倒是看得透彻。”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块残碑。
石头很轻,轻得有些诡异。
老陈从柜台下摸出一架天平。那是黑市专用的精铜天平,秤砣上刻着细密的刻度。
他将残碑放在左盘,右盘放上对应的配重石块。
天平微微晃动,最终停在平衡点。
老陈眯起眼睛,凑近看了看秤杆上的刻度。
“杂质太多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“这块石头里,裹着至少三成的凡铁渣滓。直接上交,会被视为欺诈。外门的大比,容不得半点瑕疵。”
田小满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这一点。阿牛当初就是吃了这个亏,以为石头是宝,结果被汪三骗走了灵米,只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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