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更大了。
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钟离趴在地上。
双腿已经没了知觉。
从腰际往下，是一片死寂的麻木。
刚才那一击。
抽碎了他的腿骨。
也抽断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但他还活着。
手里死死攥着那块‘错序灵石’。
石头冰凉。
刺骨。
上面的纹路还在流动。
像一条活着的蛇。
缠绕着他的指骨。
勒进肉里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混入泥水。
瞬间被冲刷干净。
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也没人敢靠近他。
广场上的弟子们像一群受惊的鹌鹑。
缩在雨中。
目光躲闪。
不敢看榜单。
也不敢看钟离。
他们只记得方执事临死前的惨叫。
记得那块石头嵌入底座时的强光。
现在。
强光消失了。
只剩下幽暗的微光。
笼罩着那座高台。
钟离抬起头。
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。
“咳……”
声音沙哑。
带着血沫。
他想站起来。
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两条残肢像两根朽木。
拖在他身后。
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。
一直延伸到榜单脚下。
他爬。
一寸一寸地爬。
指甲抠进石板缝隙。
崩裂。
渗出血珠。
每一步。
都是撕心裂肺的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。
这具身体就会彻底报废。
变成真正的废人。
变成任人宰割的蝼蚁。
他要证明。
李七没白死。
父亲的名字没白刻上去。
真相必须大白。
就在此时。
一道黑影从天而降。
重重砸在榜单前方。
激起一片泥浆。
尘土飞扬。
来者一身玄铁甲胄。
面容冷硬如铁。
正是内门精英。
张烈。
外号“铁壁”。
他是陈长老的心腹。
也是这青云宗最坚固的盾牌。
此刻。
盾牌碎了。
挡在了钟离面前。
张烈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脚。
一脚踩在钟离的手背上。
咔嚓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清脆。
悦耳。
像折断枯枝。
钟离闷哼一声。
手指痉挛。
‘错序灵石’差点脱手。
但他死死扣住。
指节泛白。
“滚。”
张烈吐出两个字。
冷漠。
无情。
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钟离咬着牙。
嘴角扯出一丝血腥的笑。
“滚……不了……”
声音微弱。
却异常清晰。
传遍全场。
张烈眉头微皱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他再次抬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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