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广场上的声音，变了。
不再是惨叫，也不是求饶。
而是咀嚼声。
方执事站在祭台中央，手里捏着那块染血的‘错序灵石’。
雨水顺着他绣云纹的黑靴流淌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看着钟离。
那个躺在泥水里、双腿已经彻底废掉的青年。
钟离的呼吸很轻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带着血沫破裂的嘶嘶声。
像一把生锈的刀，在粗糙的石面上反复摩擦。
“李七死了。”
方执事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十二名执法弟子围成半圆，长戟垂地，不敢抬头。
他们看着方执事手中的石头。
那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。
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，正在缓慢跳动。
那是榜单造假的证据。
也是这青云宗外门维持秩序的根本。
如果这东西碎了。
或者被销毁了。
那些关于排名的谎言，就会变成铁一般的事实。
方执事抬起手。
没有念咒。
没有结印。
他只是张开嘴。
一口咬住了那块‘错序灵石’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裂声。
不是骨头。
是灵石。
方执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将那枚足以颠覆整个外门秩序的石头，吞了下去。
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，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钟离瞪大了眼睛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动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两条腿，早在刚才的冲击中，被踩成了肉泥。
神经断裂的剧痛，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灵石入腹，灵力与血肉融合。
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所有的证据，都将化为乌有。
“你……”
钟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带着喘息。
带着绝望。
方执事笑了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。
那里，隐隐透出一股幽绿色的光芒。
透过皮肤，清晰可见。
“怎么？”
方执事歪着头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你以为，我在跟你商量？”
他一步步走向钟离。
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会震起一圈涟漪。
那是灵力外溢的波动。
“李七是个蠢货。”
方执事蹲下身。
戒尺轻轻敲打着钟离的脸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“他以为，一块石头能改变什么？”
“在这个世界，规则就是强者制定的。”
“我吃了它。”
“现在，我就是规则。”
钟离死死盯着他的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