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鞭子。
抽在废弃钟楼的青瓦上。
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钟离趴在钟楼顶层的阴影里。
浑身湿透。
左腿膝盖以下，空空荡荡。
那是他在黑市换情报时，赵掌柜让人“不小心”踩断的。
为了活命，他忍了。
现在，是为了李七。
他盯着下方那方祭台。
雷击木搭建的台子上，摆着那枚幽绿的‘错序灵石’。
灵石周围，站着十二名执法堂弟子。
手持长戟，面无表情。
而在祭台中央。
方执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。
他穿着那双绣云纹的黑靴。
靴尖沾着泥。
那是李七的血。
钟离的手指扣进砖缝。
指甲崩裂。
血流出来，混着雨水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很冷。
骨头的断裂处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恨。
冰冷的、粘稠的恨。
像这漫天的暴雨。
冲刷不掉。
只能越洗越腥。
“开始吧。”
方执事的声音不大。
却穿透雨幕，清晰传入钟离耳中。
他手里拿着那根刻着‘律’字的戒尺。
轻轻敲击掌心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。
像是在敲丧钟。
钟离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不能等。
一旦仪式开始，灵石的灵力就会散尽。
李七的死，就真的成了“违规者自取灭亡”。
真相，会被彻底掩埋。
他必须抢。
在那块石头被毁之前。
钟离动了。
没有呐喊。
没有怒吼。
只有骨骼摩擦的闷响。
他拖着残腿，从阴影中滑出。
像一条断了脊梁的蛇。
无声，致命。
脚下的碎石滚动。
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在暴雨声中，微不足道。
但在方执事的感知里。
却是惊雷。
方执事的手，停在了半空。
戒尺悬停在灵石上方一寸。
他的眼神，瞬间变得锐利。
像鹰隼看到了猎物。
“谁？”
声音尖锐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就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钟离没有回答。
他借着雨水的掩护，加速冲刺。
每一步，都是对身体的撕裂。
断腿拖在地上，留下两道血痕。
很快被雨水冲淡。
但他不在乎。
距离。
还有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。
“找死。”
方执事冷笑。
手中的戒尺猛地挥出。
一道金色的光弧，劈开雨幕。
直奔钟离面门。
那是执法堂的禁术。
‘律令·碎骨’。
不杀人。
只废人。
钟离瞳孔收缩。
他想躲。
但身体跟不上意识。
砰！
一声闷响。
钟离整个人被击飞。
重重撞在钟楼的石柱上。
脊背撞击石壁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剧痛袭来。
他咳出一口血。
黑色的血。
混杂着内脏的碎片。
视线模糊。
耳朵里全是嗡嗡声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
方执事一步步走近。
黑靴踩在积水中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钟离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轻蔑。
“李七那个蠢货，也是你这副德行。”
方执事抬起脚。
鞋底碾过钟离伸出的手。
咔嚓。
手指骨折。
钟离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野兽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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