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黑市地下室的铁皮屋顶上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钟离趴在积水的泥地里。
左腿的伤口已经溃烂，脓血混着雨水，顺着裤管滴落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冷。
刺骨的冷，从骨髓里渗出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‘错序灵石’。
幽绿的光，在黑暗中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盯着他。
也照着面前那个圆滚滚的身影。
赵掌柜。
黑市的中间人。
此刻，这位平日里满脸堆笑的商人，正缩在一张太师椅里。
浑身发抖。
“执事……不，这位爷。”
赵掌柜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哭腔。
“小的真的不知道。小的只是保管。那东西……那东西邪门得很啊！”
钟离没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脸上污泥斑驳，眼神却像两把生锈的刀。
冰冷。
锋利。
“洗灵仪式。”
钟离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在哪？”
赵掌柜愣了一下。
随即摇头。
“不知道！小的真不知道！那是执法堂的内部事务，小的这种小角色，怎么敢问？”
钟离的手指，微微收紧。
灵石上的符文，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杀意，光芒更盛。
“李七死了。”
钟离说。
“死前，他咬了这枚石头。”
赵掌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当然知道李七是谁。
外门那个愣头青。
三天前，因为质疑榜单排名，被方执事当众打断双腿，扔进了下水道。
当时，赵掌柜就在仓库门口。
他亲眼看着方执事把那枚沾满淤泥的灵石拿走。
他也亲眼看到，李七在被拖走时，回头狠狠咬了一口那块石头。
那一口，留下了缺口。
也留下了诅咒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
赵掌柜咽了口唾沫。
“想要情报。”
钟离向前爬了一步。
膝盖摩擦着粗糙的地面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代价呢？”
赵掌柜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我要信物。”
钟离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，曾经握剑，如今只剩下颤抖。
“证明你是‘清道夫’的信物。”
赵掌柜瞳孔一缩。
清道夫。
这是黑市里的一个隐秘代号。
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。
而清道夫的入会仪式，就是自断一指。
以示决绝。
以示忠诚。
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