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是带着铁锈味的暴雨。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寸泥土里。
钟离跪在排水沟的边缘。
他的左腿膝盖以下已经没了知觉。那是李七死前，方执事那一戒尺留下的“赠品”。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李七替他挡下的。当时钟离想冲上去，却被一股无形的灵力震飞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，也听见李七膝盖骨碎裂的脆响。
现在，这两样声音都留在了他的身体里。
每动一下，断骨处就传来钻心的剧痛。冷汗混着雨水，顺着他的下巴滴落，砸在泥泞中，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他不能走。
走了，就再也找不到那块石头了。
方执事带走了错序灵石。
但刚才在广场边缘，钟离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方执事转身时，袖口因为动作过大，滑落了一角。那枚拳头大小的石头，从湿润的黑布包裹中滑出了一半，掉进了旁边的积水坑里。
方执事没有弯腰去捡。
他只是皱了皱眉，像是嫌弃脏东西沾了他的靴子，抬起那只绣着云纹的黑靴，狠狠踩了下去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石头被踩进了淤泥深处，被黑靴的鞋底死死压住，随后被匆匆赶来的执法弟子队伍淹没在阴影中。
钟离看见了那个位置。
就在排水沟的入口，距离他不到三步。
他必须拿到它。
不是为了复仇。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是为了证明李七没白死。
是为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知道，榜单不是神赐的，是人造的。
钟离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血腥味。他伸出右手，抓住排水沟粗糙的石沿，强行撑起上半身。
肌肉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咬紧了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在拉扯朽木。
他拖着那条残废的左腿，一点一点，挪进了排水沟。
这里比外面更黑。
头顶是层层叠叠的青瓦屋檐，雨水汇聚成湍急的水流，冲刷着沟底的淤泥。浑浊的污水没过他的脚踝，冰冷刺骨。
钟离摸索着前进。
手指触碰到滑腻的青苔，触碰到破碎的瓦片，最后，触到了那块湿透的黑布。
布包还在。
虽然被踩得变形，但还在。
钟离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他颤抖着手，想要揭开布包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手电筒般的光束，突然照亮了排水沟的入口。
“什么人？”
一个粗厉的声音响起。
紧接着，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沉重的皮靴踏在水面上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钟离浑身僵硬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是执法堂的外围巡逻队。负责封锁广场出口的那群人。
他们怎么会在这里？
方执事明明说，要回执法堂当众销毁证据。
除非……
钟离猛地想起刚才的一幕。
方执事并没有直接离开广场。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确实表现出了一种“例行公事”的姿态。但他那双眼睛，始终盯着广场角落的阴影。
那里，是通往地下黑市的暗道入口。
赵掌柜的地盘。
方执事是要把这块石头，交给赵掌柜处理？还是说，他要在这里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？
不管是什么，现在的局面变了。
原本只是个人与执法者的对抗，现在变成了整个执法体系的围剿。
“搜！”
带头的队长下令。
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执法弟子跳进了排水沟。
他们手里拿着长矛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只老鼠。
钟离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动就是死。
他迅速将手缩回黑暗中，紧紧攥住那块黑布。
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。
即使隔着布料，即使被踩在泥水里，那块错序灵石依然在散发着微弱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