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罪崖底,古洞府内。
火折子的余烬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最后一声轻响,彻底熄灭。
黑暗像粘稠的墨汁,瞬间填满了姜尘的视线。
但他没有动。
甚至没有呼吸加重半分。
他在等。
等那双红色的眼睛适应黑暗。
等那个戴着半张面具的黑影,以为掌控了局面。
“李长青是个蠢货。”
黑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。
他手中的白骨灯虽然熄灭,但幽绿的磷火并未散去,而是悬浮在半空,勾勒出那人灰袍下的轮廓。
“他以为留下玉简就能揭露真相?”
黑影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灯座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姜尘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可惜,有些秘密,注定要烂在泥里。”
姜尘缓缓站直身体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破旧的石佩。
石佩表面粗糙,边缘有着常年摩挲留下的温润光泽。
这是他从记事起就戴在身上的东西。
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此刻,石佩正在发烫。
那种热度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源自骨髓深处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试图破壳而出。
“你是谁?”
姜尘再次问道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黑影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对方在这种绝境下,还能保持如此诡异的冷静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黑影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重要的是,你手里拿着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姜尘手中的玉简上。
那上面记载的功法名称,与姜尘石佩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《残榜血契》。
这不是普通的功法。
这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打开青云宗百年谎言的钥匙。
姜尘低下头,看了一眼石佩。
石佩中央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,他在过去三年里从未见过。
直到刚才,当他触碰玉简的那一刻,裂痕微微张开,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他的血。
也是这枚石佩认主的证明。
“如果我说,”姜尘抬起眼皮,直视那片幽绿的光芒,“这枚石佩,才是《残榜血契》的真正载体呢?”
黑影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李长青记录的,是副本。”
姜尘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账目,“真正的‘源’,在我身上。”
话音刚落。
石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那股红光并不温暖,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它顺着姜尘的手臂蔓延,迅速爬满全身。
剧痛。
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经脉。
姜尘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清亮。
因为在这一刻,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幻觉。
是无数冤魂的低语。
它们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一条河流,冲刷着他原本模糊的记忆。
他想起来了。
关于母亲的记忆。
那个总是温柔笑着,给他缝补衣服的女人。
她曾摸着他的头说:“尘儿,记住,不要相信任何榜单。榜单之上,皆是祭品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哄孩子的童话。
现在,他明白了。
所谓的“末位剔除”,根本不是惩罚。
而是一种筛选。
筛选出拥有特殊体质的弟子,作为某种邪阵的祭品。
而石佩,就是定位这些祭品的信标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姜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起头,看向黑影。
“你们一直在找这个,对吧?”
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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