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雨势未减,反而更冷。
姜尘站在执法堂侧门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泥水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液体。
他没有看身后那扇缓缓关闭的黑铁大门。
他的目光,落在右手掌心。
那里攥着一枚铜牌。
外门弟子证。
铜质粗糙,边缘已经磨得圆润,正面刻着“姜尘”二字,背面是青云宗的外门徽记——一只展翅的青鸟。
这是他与这个宗门唯一的联系。
也是他这三年苦修、受尽屈辱换来的身份证明。
只要捏碎它。
他就再也不是外门弟子。
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羞辱、被剥夺资源的蝼蚁。
但代价是,他将失去所有庇护,成为宗门通缉的叛徒。
一旦踏入断罪崖,若不能活着回来,尸骨无存。
若活着回来,也将背负“品行不端、勾结魔道”的死罪。
没有退路。
姜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痛。
体内的血契正在反噬。
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在他的经脉里游走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《律法残篇》留下的诅咒。
也是他刚才在广场上,用那张拼合起来的“末位剔除令”对抗袁守正时,强行引爆的因果反噬。
“值得吗?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低沉,沙哑,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。
姜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赵铁柱那张愧疚又无助的脸。
浮现出柳眉决绝离去的背影。
更浮现出袁守正那张傲慢而扭曲的笑脸。
“外门弟子姜尘,查阅禁书,品行不端。”
“即刻逐出外门。”
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袁守正背后还有势力。
天罚司的黑袍使者虽然带走了袁守正,但那只是表面文章。
真正的黑手,藏在断罪崖。
三年前失踪的前任执事李长青,死在那里。
袁守正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贪腐、打压同门,就是因为他在断罪崖找到了某种东西。
某种能让他无视宗门律法的东西。
姜尘需要那个东西。
不是为了复仇。
是为了活下去。
为了查明真相。
为了在这吃人的规则下,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雨水冲刷过广场后留下的味道。
姜尘睁开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抬起右手。
拇指按在铜牌的边缘。
用力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铜牌从中间断裂。
青鸟徽记破碎,变成两半。
姜尘松开手。
碎片落入泥水中,瞬间被淹没。
他站起身。
身体因疼痛而晃动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稳住重心。
转身,走入雨中。
不再回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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