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是一万根针同时刺入耳膜。
邹景深的皮鞋踩在地毯上,每一步都沉闷得让人心慌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还带着外面雨水的气息,混合着雪茄和某种即将失控的暴戾。
庞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她的脚后跟抵住了墙角的阴影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是原主身体里残留的本能反应,是过去三年里每一次挨打后留下的肌肉记忆。
但庞晚没有发抖。
她的眼神空洞,像两口枯井,映不出邹景深那张扭曲的脸。
她在计算。
计算距离。
计算角度。
计算那一记耳光落下前,自己脚尖需要移动的最小幅度。
“你刚才的眼神,让我很不舒服。”
邹景深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压抑后的沙哑。
他一步步逼近,直到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。
庞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——不是他的血,而是昨天谈判桌上,对方摔碎的茶杯溅起的茶渍,被他误以为是血腥气的错觉。
他在公司受挫了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董事们今天像秃鹫一样啄食邹氏的弱点。
他需要一个出口。
一个不会反抗、只会承受、并且永远无法逃离的出口。
而她,庞晚,邹家的联姻妻子,就是那个最完美的靶子。
“说话。”
邹景深抬起手。
那只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淡疤,是为了护着原主挡刀时留下的。
此刻,这只手正缓缓抬起,右手紧随其后。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庞晚的瞳孔收缩。
来了。
这是原主必死之夜的前奏。
如果不反击,下一秒就是耳光,接着是绝望的跳楼,最后是邹景深那场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死亡。
她要活命。
她要复仇。
她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老周站在红木门外,手里端着托盘,上面放着热毛巾和急救箱。
他的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:
“邹总,夫人看起来状态不对,需要送医生进来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。
如果庞晚开门,或者邹景深因为老周的介入而分心,现在的局面就会打破。
老周想要维持表面的平静,避免冲突升级影响家族声誉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扇门一旦打开,邹景深最后的尊严防线也会随之崩塌。
邹景深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目光越过庞晚的肩膀,看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他讨厌被人窥探。
尤其是老周这种看似忠诚实则监视的目光。
“滚下去。”
邹景深冷冷地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绝对的命令感。
老周沉默了片刻。
最终,脚步声远去。
书房重新回到了封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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