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落地窗上,沉闷而密集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庞晚站在窗前,背对着书房中央的两人。
她的耳膜里,还残留着刚才那一脚踢中邹景深左膝时,骨节错位的细微声响。
那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书房里,却像惊雷。
邹景深跪在地毯上。
他的脸色惨白,额角的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左手死死按着左膝。
那里,定制西裤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那道陈年的旧疾,此刻正以摧枯拉朽之势,吞噬着他所有的理智与尊严。
老周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块手帕,进退两难。
他的目光在邹景深和庞晚之间游移。
最终,他低下头,恭敬地退到了阴影里。
他知道规矩。
在这个家里,有些秘密比命更重。
比如邹总的膝盖。
比如那个女人的名字。
“咳……”
邹景深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。
他抬起头,眼神涣散。
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暴戾,此刻碎了一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恐。
他看着庞晚的背影,喉咙里滚动着两个字:
“警察……”
“别让他们进来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求饶的意味。
庞晚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。
红蓝交替的光芒,透过玻璃,切割着她的侧脸。
忽明忽暗。
像是在审判。
“晚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邹景深的手指颤抖着,抓紧了地毯。
羊毛纤维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但他动不了。
左腿的剧痛,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,扎进骨髓。
那是十年前的一场车祸留下的礼物。
也是他如今最大的软肋。
“庞晚……”
他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是你做的?”
“你早就知道我的膝盖……”
庞晚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冷漠,疏离,像一尊精致的冰雕。
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
她缓缓走近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邹景深的心跳上。
她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俯视着他。
这个曾经让她绝望的男人,此刻卑微得像一条狗。
“林婉是谁?”
庞晚突然问。
邹景深愣了一下。
眼中的惊恐闪过一丝迷茫。
“谁……”
“林婉。”
庞晚重复了一遍。
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钥匙,插进了他记忆深处那把生锈的锁。
邹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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