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水味,在鼻端发酵。
邹景深站在书桌后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。
左手无名指上,那道淡疤还在渗血。
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。
砸在雪白的离婚协议上。
像是一滴绝望的眼泪。
庞晚站在他对面。
距离三步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而是死死盯着他的左膝。
那里,旧疾正在隐隐作痛。
这是原主留下的身体记忆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庞晚。”
邹景深的声音低沉。
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。
他在公司受挫。
那些该死的合作伙伴,那些算计他的对手。
他需要一个出口。
一个可以随意践踏、肆意发泄的出口。
而她是最好的选择。
联姻妻子。
弱小的、依附于他的庞晚。
“你以为签了字,就结束了吗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庞晚的心跳上。
庞晚面无表情。
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或者,一件即将破碎的物品。
“邹先生,”她开口。
声音机械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的手指在抖。”
邹景深一愣。
随即,怒火更盛。
他举起右手。
那只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她的发顶。
此刻,却凝聚着足以扇碎她脸颊骨的力量。
“你在挑衅我?”
他咬牙切齿。
眼底布满血丝。
那是愤怒,也是恐惧。
恐惧这个女人的变化。
恐惧她不再爱他,不再畏惧他。
但更多的,是掌控欲被挑战后的狂怒。
他必须打下去。
用这一巴掌,重新确立他的权威。
用疼痛,让她变回那个卑微的庞晚。
庞晚没有躲。
她甚至微微仰起头。
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。
仿佛在邀请他落下那一掌。
邹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种顺从,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。
又像是要掐住一条滑腻的蛇。
他手腕发力。
风声呼啸。
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庞晚脸颊的瞬间。
庞晚动了。
不是后退。
而是上前。
她的右脚脚尖,精准地抵住了邹景深左膝内侧的一处凹陷。
那里,是旧疾最敏感的触发点。
也是前世,她无数次跪求他原谅时,被他一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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