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邹景深靠在办公桌边缘,右手高高扬起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带着常年握笔和签署文件留下的薄茧。
此刻,它正悬停在半空,像一把即将落下的断头台铡刀。
庞晚站在墙角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一下,两下。
与窗外的雷声同频共振。
她的脚尖微微内扣,鞋尖对准了邹景深左膝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旧伤。
是三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。
每逢阴雨,便酸胀难忍。
而今晚,这痛楚被暴雨加剧,被愤怒点燃。
邹景深的呼吸粗重,眉宇间满是暴戾。
他在公司受了挫,急需找一个弱者宣泄怒火。
庞晚,作为他的联姻妻子,是最佳靶子。
“庞晚,你最好给我跪下道歉。”
邹景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命令式的压迫感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耳膜。
他没有立刻落下巴掌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享受看着她在恐惧中颤抖。
庞晚没有说话。
她的眼神冷静,机械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一具精密的仪器。
她在计算。
计算他抬手的角度。
计算他重心偏移的瞬间。
计算那一脚刺下去的力度。
不能太重,会废了他。
不能太轻,打不中旧疾。
要精准。
要让他失去平衡,跪下。
这是原主必死之夜。
若不反击,下一秒就是耳光,随后是绝望跳楼。
这一世,她不想死。
她要活命。
还要反杀。
邹景深见她不答话,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“怎么?哑巴了?”
他冷笑一声,手臂肌肉紧绷。
就要挥下。
就在这一瞬。
庞晚动了。
她没有躲。
而是向前踏出一步。
右脚尖如匕首般刺出。
精准地踢中了邹景深左膝内侧那道隐形的旧伤。
位置分毫不差。
力度控制得当。
邹景深的动作猛地一僵。
那股熟悉的、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膝盖蔓延至全身。
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钳,狠狠夹住了他的神经。
他发出一声闷哼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。
原本高举的右手无力地垂下。
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毯上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,被厚重的地毯吸收。
但那种屈辱感,却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庞晚收回脚,站直身体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邹景深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邹总,你的腿,好像不太舒服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邹景深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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