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粗糙的手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方死寂的空间。
邹景深跪在地毯上。
左膝处的旧伤此刻正发出尖锐的嘶鸣,那是陈年骨裂愈合后留下的隐患,被刚才那一击彻底引爆。疼痛像烧红的铁钎,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大脑皮层。
他脸色惨白,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滑落,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洇出一团深色。
但他眼中的暴戾未减反增。
羞耻感比疼痛更让他失控。
他是邹家的掌权人,是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狼,此刻却像个废物一样跪在一个女人面前。
“庞晚。”
他咬着牙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你最好立刻滚出去,然后忘掉今晚发生的一切。”
庞晚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没动。
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左膝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上。
那里皮肤苍白,周围肌肉因为剧痛而紧绷成硬块。
她知道,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,或者利用这个角度,就能让他彻底失去平衡。
但今天还不够。
今天的任务不是杀他,而是剥夺他的退路。
“邹总,”庞晚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门已经锁了。”
邹景深瞳孔一缩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失态时,曾下意识地向门外喊了一声老周的名字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只要老周进来,只要保镖介入,这场闹剧就会以庞晚被强制带离、甚至被送进精神病院告终。
这是邹家处理“疯女人”的标准流程。
可现在,门把手纹丝不动。
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,也隔绝了他求救的可能。
“你把门锁了?”邹景深眯起眼,试图从地上站起来。
左脚刚用力,膝盖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闷哼一声,身体再次失衡,重重地跌回地毯上。
这次,他摔得更狼狈。
西装裤膝盖处蹭破了布料,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。
“老周!”
他冲着门口大喊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开门!立刻给我开门!”
门外没有回应。
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,遥远而模糊,仿佛隔着厚厚的水层。
庞晚走到门边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。
那是书房备用钥匙,原本挂在门后的挂钩上。
刚才转身离开时,她顺手取下,放进了口袋。
动作很轻,轻到邹景深当时并未在意。
此刻,她将钥匙举到眼前。
金属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邹总,”庞晚淡淡地说,“老周不会来了。”
邹景深盯着那把钥匙。
眼神从愤怒转为惊恐,再到一种深深的绝望。
他明白了。
庞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任何机会。
她不仅预判了他的发力点,还预判了他的求助路径。
甚至连管家老周的位置和反应时间,都计算在内。
“你……”邹景深的手指紧紧抓着地毯边缘,指节泛白,“你想干什么?”
庞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。
闪电划过,瞬间照亮了书房内扭曲的人影。
邹景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从小到大,从未有人敢这样无视他,更没人能如此精准地切断他的后路。
他引以为傲的力量,在这具残缺的身体和这把小小的钥匙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。
“庞晚,”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恢复往日的威严,“你知道你在挑衅谁吗?如果你不放我出去,邹家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庞晚走近两步。
鞋尖距离邹景深的左膝只有五厘米。
她能看清他膝盖上那道淡疤的细节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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